武痴狂人捏碎了手里的微型黑洞,扭了扭有些发僵的脖子,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片原本被封死的天空。
骨头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声音很沉。
他光着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板重重踩在汉白玉地砖上。白玉石板直接被踩出一个半寸深的脚印。
石粉噗地一下飞起来。沾在他粗壮小腿的黑汗毛上。
他没去拍。
窗外那片天,早就变了颜色。
暗红色的岩浆光芒顺着云层的缝隙往下漏。把大半个江州城照得发紫。
刺鼻的浓烈硫磺味顺着窗户缝灌进办公室。呛得人肺管子发痒。
地壳在发抖。频率很高。
办公桌上的茶水杯被震得直打转。杯底擦着玻璃台板,发出刺啦的响声。
那是深渊古神在外面扒着位面边缘。
一只布满黑灰色粗糙角质层的巨大爪子,死死抠着蓝星上方的空间障壁。
爪尖像几座倒悬的黑色山峰。鳞片缝隙里流淌着几万度的高温岩浆。
它想把这个脆弱的星球整个掰开。
一只浑浊的黄色眼珠,挤到了天空的裂缝口。
这眼珠子太大了。光是瞳孔的直径就盖住了整个城北区域。
眼球上布满水缸粗的红血丝。死气沉沉地往里窥探。
全世界的武者刚从前几波的灾难里喘了口气。
又被这股比魔王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古神威压拍在地上。
江州街头。
刚站起来的城防军士兵双膝一软。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膝盖骨裂了。他没哼出声。
胃里一阵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他趴在排水沟旁边,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酸水。
绝望的情绪像黏稠的冰水,堵住了所有人的气管。
陆渊坐在办公桌后面。
皮椅被地面的震动推着,往后滑了半尺。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想润润干涩的喉咙。
水面晃荡得太厉害。没拿稳。
几滴凉水洒在白校服的衣襟上。贴着锁骨,有点凉。
武痴狂人没管这些动静。
他仰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正在地壳外窥探的“深渊古神”。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直接撞进那只黄色的巨眼里。
狂人咧开嘴。
露出两排森白不齐的牙齿。牙龈因为过度兴奋而充血发红。
他伸出宽大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
嘴角用力拉扯。牵动了右边脸颊上的一道狰狞刀疤。
刀疤像一条活过来的红色蜈蚣,在脸上扭动。
“好强烈的杀意。”
狂人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锉用力锉在厚钢板上。
震得屋子里的冷光灯管直晃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宽阔的胸腔里引起共鸣。像擂动了一面巨大的牛皮大鼓。
“那后面有能让我痛快打一场的沙袋!”
他双手用力握成拳头。
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起来。像盘绕交错的老树根。
身上那些新老交替的旧伤疤,在肌肉的恐怖挤压下,泛出充血的暗红色。
胸口处那排被星空巨兽咬出的牙印,更是红得往外渗血丝。
狂人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踩在刚才那个坑的边缘。
脚底下滑了一下。
他没在意。大脚趾用力往下抠。
直接抠穿了汉白玉砖,扎进了底下的水泥砂浆里。硬生生稳住了下盘的重心。
他没有摆什么武术名家的起手式。
没有内功心法那种缓慢绵长的吐纳呼吸。
更没有把周围倒灌的灵气吸进体内。
他的丹田就是一块死铁。这具躯壳全靠最纯粹的血肉密度在运转。
武痴狂人右拳紧握。
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扣在掌心。指甲抠破了掌心里的老茧。
没有一丝一毫的蓄力过程。
肩膀一沉。腰胯扭转。
对着头顶那只巨大的浑浊眼珠,就是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
拳头由下往上打出。
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拉不出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手臂挥动的轨迹。
只听到“砰”的一声爆响。
这不是打中物体的声音。
是拳头前方的空气,被这股蛮力瞬间压缩到了无法承受的极限。
直接发生了核爆级别的物理气爆。
白色的高压气浪在狂人拳锋前方炸开。像一朵倒扣的漏斗云。
拳风轰出。
办公室的房顶连带着防爆钢梁,瞬间气化消失。
没有碎石和砖头掉下来。
全被这股笔直向上的霸道拳压碾成了肉眼看不见的虚无微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