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大拇指直接按下了第六次神话级召唤的按钮。
金色的虚拟按键在指腹下碎裂。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酥麻感。
蓝色的光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夏夜里的萤火虫,散进昏暗的办公室空气里。很快熄灭了。
屋子里的冷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的短路声。
灯彻底灭了。
房间陷入了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
没有老天师降临时的九霄雷鸣。没有李青莲出场时的冲天剑气。
也没有法尔那种冻结灵魂的死亡冰寒。
什么声光特效都没有。
连桌角的一张废纸都没被风吹动。
但陆渊的呼吸卡住了。
他猛地松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胸膛用力挺起,大口大口地吸气。
肺里吸进来的空气,烫得吓人。
就像有人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点着了一座高压炼钢炉。
热浪不是从某个方向吹过来的。是凭空在每一寸空间里蒸腾起来的。
红木办公桌上的那盆绿萝。绿油油的叶子肉眼可见地打卷、发黄。
叶片边缘迅速干枯,变成褐色的脆片。一片叶子从根茎上脱落,掉在泥土里。
桌面上的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喀喀声。玻璃因为受热不均,崩开了一条裂缝。
陆渊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水汇聚成滴,顺着鼻梁往下滚。砸在手背上。有点痒。
他没有去擦。
这是纯粹的气血。
没有经过任何内功心法修饰的肉身热量。沉重,蛮横,不讲道理。
前方三米处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视线里的景象扭曲起来。像隔着夏天的柏油马路看对面的景物。
“喀啦。”
一声玻璃裂开的干脆声响。
但碎的不是窗玻璃。
是半空中的空间壁垒。
一道黑色的裂缝,被这股庞大的气血硬生生挤了出来。
裂缝边缘很不规则。像被某种钝器暴力撕扯开的伤口。
黑缝里没有光。只有沉闷的脚步声。
“咚。”
一只脚迈出了空间裂缝。
没穿鞋。赤着的脚底板踩在汉白玉地砖上。
地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直接凹陷下去两寸深。
白色的玉石表面龟裂,石粉像水花一样飞溅出来。打在旁边的实木书架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个子极高,头皮快要顶到办公室的水泥天花板。
他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一条宽松的黑色粗布练功裤。
裤腿随意地挽在膝盖下方。露出粗壮结实的小腿肚子。腿毛很重。
没有那种健身房里夸张油亮的肌肉块。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像拧成股的钢缆。死死地贴着沉重的骨骼。
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力量。
最扎眼的,是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伤疤。
刀伤、剑痕、贯穿的枪眼。还有大片大片紫黑色的烧伤瘢痕。
左边肩膀上,留着一排拳头大的齿印。皮肉翻卷着愈合,不知道是被什么星空巨兽生生咬出来的。
新伤摞着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平整的好皮。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男人停在原地。他伸出粗糙的右手,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
两块灰白色的头皮屑掉下来。落在宽阔的肩膀上。
蓝色的系统面板在陆渊眼前重新弹开。
字很少。只有干巴巴的两行白字。
【武痴狂人。诸天武道肉身极致。】
【单手捏爆黑洞的男人。】
陆渊盯着那最后九个字。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咽不下去。
他脚下往后退了半步。大腿外侧撞在办公桌边缘。
桌上的一个木质笔筒晃了两下。几支签字笔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出声。
男人打了个哈欠。嘴里呼出一口热气。
他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颈椎骨发出连串的爆响。像放了一挂闷炮。
他转过头。带着几分茫然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刚转过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