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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暖屋里的图纸

游小南,是秦霄在北边棒子那边救回来的。\n\n张行军听完秦霄的话,搓了搓刚擦干的手,没再追着问游小南的事。人既然已经在京师,总有碰上的时候。他转头瞧了眼屋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胳膊肘碰了秦霄一下。\n\n“刚才正屋那两个女同志,哪个是你媳妇?”\n\n秦霄顺着他看的方向瞥过去,笑道:“坐在屋里的那个。怎么样,眼光还成吧?”\n\n张行军嘿嘿一声,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还真没忘了当年在战壕里吹的牛,说娶媳妇就得找个漂亮的。可我瞧着那姑娘年轻得很,你这事办得妥当吗?”\n\n“少瞎操心。”秦霄把毛巾挂好,“年初我爹给定下的亲事,再过一年多才能领证。现在叫准嫂子,没错。”\n\n张行军这才松了口气,还不忘故意逗他:“那我就放心了,差点以为你犯错误。”\n\n屋里有人听见了,秦芷兰脸上一热,低头去理桌上的茶缸。小樱咬着嘴唇,没忍住笑出声。\n\n张行军又问起秦霄的父亲。秦霄回答说,老爹几个月前已经去世,葬在秦家村。张行军脸上的笑一下收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说:“秦哥,节哀。我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n\n“你又不知道。”秦霄拍了拍他的肩,“别往心里去。”\n\n怕屋里气氛闷下去,秦霄问他媳妇和孩子。张行军说媳妇今天带着儿子去了姥爷家,三岁的小子虎头虎脑,临出门还惦记着要找姥爷家的猫。\n\n“我要早知道你在这儿,就让她改天再去。”张行军叹气,“这趟倒好,连个面都没见上。”\n\n“急什么?我住在这儿,又不会跑。”秦霄笑着说,“以后常来,吃饭喝茶都方便。”\n\n张行军点头:“这回知道你落脚在哪儿了,往后可不许装忙躲着。”\n\n两人回到正屋时,张勇和王姨正站在暖气片旁边。外头棉衣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王姨伸手摸了摸暖气,立刻缩回来,又不死心地凑近了些。\n\n“这屋里真够暖和的,进来才一会儿,我后背都热了。”她回头招呼秦芷兰,“兰丫头,你们这房子收拾得也敞亮,桌面上一点灰都看不着。”\n\n秦芷兰给他们添了茶,笑着说:“暖气是霄哥哥弄的,屋里的安排也是他琢磨出来的。”\n\n小樱捧着茶壶,忙接过话:“厨房和卫生间更方便。灶边接了热水,洗碗不用再提着水壶来回跑。天冷也能洗澡,霄哥哥把这些都想到了。”\n\n王姨听得连连点头,目光落到窗边那只炉子上:“热水随时有,屋里又没烟味,确实比老式炉子强。霄哥儿,你这套东西能不能给我家也弄一份?我家老爷子腿上有毛病,一到冬天就疼,夜里都睡不踏实。”\n\n张勇跟着说:“我爸也是老寒腿。年轻时在部队吃过不少苦,天气一冷就难受。要能装上这个,老人家少遭点罪。”\n\n秦霄没急着应声,先把几人手里的茶杯续满。“叔,姨,别急。我这边早就打算把图纸交出来,不是只给自家用。今天还得等个人,等他来了,咱们再把事情说透。”\n\n张勇把茶杯放下:“还得等谁?这暖气还讲究个挑日子?”\n\n“不是挑日子。”秦霄说,“得找合适的地方做,光有图纸也不成。”\n\n门外这时响了几下敲门声。何雨水从桌边站起来,快步出去开门。院子里传来她招呼人的声音,没多会儿,她领着李怀德进了屋。\n\n李怀德手里拎着两瓶酒,进门便笑着跟秦霄打招呼:“小兄弟,冒昧来一趟。中午咱们把这两瓶喝了,二十年陈酿,我从岳父那儿拿来的。”\n\n秦霄接过酒,递给秦芷兰收好。张勇这时才看清来人,迎上去招呼:“老李也在啊?王主任在这儿呢。”\n\n李怀德认出他,笑道:“张局长,王主任,原来两位也来了。”\n\n“你们认识,就不必我多介绍了。”秦霄让大家坐下,“李老哥是我的伯乐,要不是他肯给机会,我现在还在乡下当土郎中呢。”\n\n李怀德摆手:“这话说得太客气。你有本事,我看见了,总不能装没看见。再说,你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一直记着。”\n\n张勇听得来了精神,探身问:“你还救过老李?这事我可没听说。来来来,讲讲,怎么回事?”\n\n李怀德把酒瓶放到桌下,简单讲了当初自己和娄半城受伤的经过。秦霄怎么救人,他没有说得太细,只提到那时情况紧急,秦霄出手及时,两人才捡回一条命。\n\n张勇听完,朝秦霄看了好几眼:“你这人会看病,身手还这么好,放在厂里当个医生倒有点屈才。要不来我们市局?待遇、岗位都能想法子谈。”\n\n李怀德一听就笑了:“张局,当着我的面挖人,不大合适吧?”\n\n张勇也不含糊:“什么挖不挖的?能人就该去能用得上的地方。秦霄这身本事到了市局,也能帮上不少忙。”\n\n“他那手医术在轧钢厂就帮不上忙了?”李怀德接话,“厂里工人多,磕碰病痛少不了。他留下来,同样是给大家做事。”\n\n张勇摊开手:“都为了工作嘛,我就是提个建议。”\n\n秦霄没接两人的话,只笑着给张勇添了茶。旁边几个人却都听得认真,问起他当年救人的事。秦芷兰和小樱知道那些经过,坐在一旁没怎么插话。\n\n眼见谈话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秦芷兰把茶壶放稳,说:“霄哥,时候不早了,我和小樱去做饭。你陪客人说话吧。”\n\n何雨水也站起身:“我一块儿去,厨房三个人也快些。”\n\n张勇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王姨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他马上从挎包里摸出两个包裹,放到桌角。\n\n“我们带了点东西。半斤肉,两斤白面,今天给你们添个菜。”\n\n秦芷兰和小樱都愣了愣。她们在村里待惯了,哪见过上门吃饭还要自带粮食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n\n秦霄看了看包裹,没让她们推辞,只说:“兰姐,小樱,收下吧,晚上添两个菜。”\n\n他知道这年头粮食金贵。天气不好,庄稼收成受影响,家家都得精打细算。平常去人家吃饭,带点粮和肉是常事,不然主人家就得从自己口粮里省出来招待客人。\n\n小樱这才伸手接了,秦芷兰也把白面拿起来。张行军跟着起身:“小嫂子,要不我去劈柴?别把我当客人,连这点活都不让干。”\n\n“真不用。”秦芷兰赶紧说,“你坐着歇会儿,我们几个忙得过来。”\n\n小樱听到他又喊“小嫂子”,脸上立刻红了。她拉住秦芷兰的袖子,和何雨水一块儿往厨房走,嘴里还小声嘀咕:“我听见了,真喊我小嫂子了。”\n\n秦芷兰瞧她一眼:“声音小点儿,屋里都听得见。”\n\n小樱马上用手捂住嘴,眼睛却弯起来。\n\n“快走,先把肉放好。”何雨水催她,“一会儿客人等着吃饭呢。”\n\n王主任也离了座,说要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搭把手。秦霄没拦她,留在屋里继续陪张家父子和李怀德说话。\n\n几人聊了些家常,张勇仍惦记着那套暖气,索性问秦霄能不能带他们现场看一遍。秦霄点头,领着众人从正屋出去。\n\n他没有站在一处讲完,而是带他们挨个看了炉子、管道和屋里的暖气片。哪里能取热水,哪处阀门能关,出了问题该先看什么,他都顺手指给几人看。\n\n李怀德蹲在炉子旁仔细瞧了瞧,抬头便夸:“这安排是真巧。屋里不用烧得乌烟瘴气,热水还能接着用。”\n\n张勇伸手在暖气片边停了一下,没敢真碰:“冬天屋里干干净净,还能洗热水澡。老爷子要住上这样的房子,晚上腿疼也能轻快些。”\n\n王姨也进卫生间看了一圈,出来时还在跟秦芷兰说:“我喜欢这个。洗澡不用烧一大锅水,再一盆一盆往屋里端。你们平常用着方便吧?”\n\n“方便。”秦芷兰答道,“厨房也接了热水,洗东西省事。”\n\n至于烧煤多花的那点钱,几人倒不太在意。李怀德是轧钢厂后勤主任,张家一家六口里,除了三岁的孩子,其余人都有工作或津贴。真到冬天开炉,负担并不算大。天气转暖后,把暖气片的阀门关上,炉子照样能当普通炉子用。\n\n回到正屋,张勇又问:“秦霄,你说图纸已经有了?能不能给我看看?”\n\n“可以。”秦霄说,“我去拿。”\n\n他进了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张图。图纸递过去前,他先把几人叫到桌边,拿笔在空白处补了一处标记,又将管道和暖气片的位置对给他们看。张勇盯着线条看得认真,王姨也凑在旁边,生怕漏掉什么。\n\n李怀德接过图纸,翻了两页。上面的结构和刚才看到的实物能对得上,他便把图纸收妥了。\n\n张勇看见他的动作,眉毛一抬:“老李,你这就收起来了?”\n\n李怀德按住图纸:“我家老爷子腿疼,先弄一套给他,当然得收好了。”\n\n“我家也着急啊。”张勇说,“能不能先让我家做?”\n\n秦霄笑了笑:“张叔,不用你们自己找人折腾。李哥在轧钢厂管后勤,厂里有现成的人手和设备,做起来比你们各自找师傅方便。”\n\n张勇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拍了下额头:“对对,轧钢厂不就是做这些的吗?我一急,把这茬给忘了。”\n\n他转向李怀德,语气缓了些:“那就麻烦你了,能不能也给我家排上一套?”\n\n李怀德笑着说:“张局长,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熟人,秦霄的事我也上心。明天一到厂里,我就安排人准备,先把你家的做出来,成不成?”\n\n张勇连连点头:“那敢情好。费用可不能让你为难,该怎么算就怎么算。”\n\n“放心,按成本算。”李怀德应道。\n\n他没把话说成免费相送。上回秦露提醒过他,想往上走,做事就得留个规矩,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真要白送张勇一套,东西收不收还是两说;让旁人知道了,便成了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