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的日子,怎么还比贾家差上一截呢?
人群里有人嘀咕:“粗粮就扎嗓子,红薯倒不嫌硌牙了?”
另一个人把手里的布袋往腿边一放:“咱家粗粮都得省着吃,人家倒好,还挑上细粮了。”
这话一出来,院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前阵子大家凑钱凑粮,谁家不是咬着牙拿出来的?如今才知道,贾家收了东西,还嫌粗粮难咽。众人你一嘴我一嘴,最后目光都落到了易中海身上。
他站在人堆里,手指扣着裤缝,脸上有些挂不住。
“一大爷,这事你也得说说吧?”有人问,“我们自己都不够吃,还叫我们帮贾家?”
“就是啊。人家不吃粗粮,咱们捐的粮算什么?”
“钱和粮都是大伙儿出的,总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
易中海咳了一声,想把话接过去。可周围的声音一阵压一阵,他刚张嘴,又被人抢了先。
闫埠贵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急着插话。有人顺势提起他家:“老闫抠是抠,可人家没找大家伸手。粮不够,买红薯去,照样能把一家人填饱。”
闫埠贵听见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红薯便宜,能顶饿。日子紧,就得这么过。”
上个月,他家大半个月都靠红薯撑着。院里人都知道。再看看贾家,收了邻居的接济,转头却挑三拣四,谁心里能舒坦?
易中海被几双眼睛盯着,额头上起了汗。他替贾家张罗捐助,不光是觉得他们可怜,也想让院里人记着自己的好。如今这层心思被秦淮茹当众揭开,他再想把事情说成一片好意,就没那么容易了。
贾张氏见众人的话都冲着贾家来,忽然一拍大腿,嗓门拔得老高:“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我在这家里受的是什么罪啊!”
她嚎了几声,见没人搭理,干脆扯住衣襟,转头冲秦淮茹嚷:“你把话说得那么好听,那你说说,我天天吃的是什么?家里最好的也不过是玉米糊糊,更多时候连口像样的都没有!”
秦淮茹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笑意。
贾张氏越说越委屈:“我嫁进贾家这么多年,难道就该受这个气?早知道城里日子是这样,我当初何必嫁过来!”
“你少在这儿嚎。”贾东旭皱着眉头,“院里人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贾张氏冲他喊,“你当儿子的,倒帮着外人说话!”
秦淮茹听她一口一个受罪,终于开了口:“你受什么罪,大家刚才都听见了。可我的日子呢?你们谁问过?”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贾东旭脸上移开:“我不想再耗下去了。这婚,我要离。”
院里一下静了些。
易中海立刻把话接过来:“淮茹,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委屈。这样,往后我劝东旭改一改,工资的事也能再商量。咱们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
贾东旭听到“工资”两个字,眉头当即拧紧。贾张氏也朝他看了一眼。两人都明白,要是家里的钱以后交到秦淮茹手里,那自己想怎么花,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贾东旭把母亲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妈,她既然非要走,那就让她走。一个月三十块,我还怕找不到媳妇?”
贾张氏先前还舍不得,听见儿子这么说,便问:“你真想好了?离了可不是吵两句就能回来的。”
“有什么想不好的。”贾东旭瞥了秦淮茹一眼,“她一个农村来的,离了我还能去哪儿?”
母子俩说话时,易中海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没催,只是装作没听见,眼神却在秦淮茹身上停了一瞬。
贾东旭又凑近母亲,声音放得更低:“还有小芳。她那边已经有了。要是我不跟秦淮茹分开,她就要去告我。”
贾张氏愣住:“肚子里真有了?”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她一下没接上话。过了片刻,才小声说:“那……这婚是得离?”
她惦记秦淮茹没生第二个孩子,嘴上催了几年,也没催出结果。如今听说小芳怀了贾家的孩子,贾张氏心里那点不舍立刻松动了。可一想到还要重新办酒席、拿彩礼,她又迟疑起来。
易中海走近几步,板着脸劝贾东旭:“东旭,你别光想着眼前。淮茹在家里操持这么久,任劳任怨。真离了,往后再找一个,能不能有她这么肯吃苦,你想过没有?”
贾张氏听了,点点头:“这个倒也是。再娶一次,钱也少不了。”
贾东旭却不以为然,凑到她耳边说:“小芳不要彩礼,还说有嫁妆。她是城里户口,条件也不差。”
贾张氏眼睛亮了些:“还有嫁妆?”
“我还能拿这事骗你?”
她脸上的犹豫散了不少。儿子要娶的还是城里姑娘,没准还能把家里的日子撑起来。至于秦淮茹,她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如今不听话了,留在家里也是添一张嘴。
贾东旭转过身,直接对易中海道:“师傅,这婚我离定了。”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副可惜的样子:“你可别一时冲动。离了以后,淮茹一个女人,日子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