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先去了易中海家,空着手出来,又到聋老太太那儿问了一回,还是没借着吃的。
她一路问过几户熟人,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有人说家里米缸见底,有人干脆只把门开了条缝。她站在院里,隔着窗户看见别人家桌上冒着热气,肚子偏偏又叫了一声。
她低头摸了摸书包带。带子磨得发毛,肩膀也被勒出一道红印。现在再回去,只能继续喝水。想来想去,她还是转到了秦霄家门前。
秦霄没急着把人往屋里领,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站稳点儿,脸都白了。进来坐会儿。”
何雨水忙把书包往上提,连声道:“不用麻烦,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窝窝头……没有也没事,我再想想法子。”
“窝窝头还真没有。”秦霄看了眼她发虚的腿,“不过你别在门口杵着了,进屋吃饭。午饭刚摆上桌,添双筷子的事。”
何雨水犹豫着没迈步。她才跟不熟的邻居开口,哪好意思一进门就吃人家的饭?
秦霄把门拉开些:“别磨蹭了,你再这么站着,等会儿真摔了,我还得把你往医院送。”
“秦医生,我这……我没带钱。”
“谁问你要钱了?进来。”
她这才跟着他进屋。刚跨过门槛,目光就被桌边的人吸引住了。屋里坐着好几位女人,她只认得秦淮茹和娄晓娥,另外那两位看着面生。秦霄的对象和家人,想来就是她们。
秦淮茹端着半碗水,见她进来,手指立刻在碗沿停住了。两人谁也没先说话,屋里只剩灶边的柴火偶尔响一下。
何雨水先瞧见桌上的吃食。白面馒头堆在盘里,旁边摆着三荤、三素,还有一盆汤。她盯着盘子看了两眼,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秦霄把椅子拉开:“坐吧,先吃。饭菜凉了可不好吃。”
秦芷兰也招呼她:“别拘着。筷子在那边,小樱,给雨水拿一双。”
小樱蹬蹬跑去找筷子,拿回来时还顺手把掉在桌边的筷子头摆正了。秦霄把馒头递到何雨水手里,又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先吃,别的等吃完再说。”
何雨水捧着馒头,小心咬了一口。那口面软乎乎的,带着刚出锅的香气。她嚼了几下,眼泪一下掉下来,落在手背上。
秦芷兰手里的筷子停了停:“雨水,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刚才还尝过,没做咸呀。”
何雨水赶忙摇头,吸了吸鼻子:“不是,兰姐姐做得好吃。我就是……好久没吃上这样的饭了。”
“那就放心吃。”秦芷兰给她夹了块肉,“好吃还哭什么,眼泪都掉馒头上了。”
何雨水赶紧擦脸,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知道。吃吧。”
她没再推辞,埋头吃了起来。秦霄原本还想问她几句,见她几乎顾不上说话,便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小樱坐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筷子也跟着慢了下来。
等桌上的菜见了底,何雨水才把筷子放下。她揉了揉撑得发胀的肚子,脸上还挂着点不好意思。
“我吃得是不是太多了?”
秦霄看了看空盘子:“你倒是会问。八个白面馒头,菜也没少动,我今天特意多做的那份,差不多让你吃完了。”
何雨水一下红了脸:“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太饿了。”
“饿了就吃,没什么好臊的。”秦芷兰把茶壶拿过来,给秦霄倒了杯茶,“我还头一回见她这么能吃。你刚才坐那儿没怎么动筷子,倒让她补上了。”
秦霄端起茶碗:“这可不能怪我。我哪知道她一顿能吃下这么多?”
桌边的人笑了几声,何雨水也跟着扯了下嘴角。她坐了一会儿,又主动收拾碗筷。小樱和娄晓娥抢在她前头把碗端走,她不肯闲着,便站到旁边帮着递盘子、擦桌沿。
秦霄看她把最后一个空碗放稳,才问:“你今天到底怎么过的?你哥呢,怎么能让你饿到这份上?”
何雨水手里攥着抹布,没马上答。秦淮茹坐在一旁,脸上挂不住,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几句。
秦芷兰没跟她争,只说:“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可往后你别再拿雨水这样的孩子当由头,去跟别人要吃的了。”
秦淮茹点点头,低着头应下。她现在想起从前那些事,脸上就发烫。自己挨家挨户去求人,弄来的吃食却进了贾家人的肚子,自己连顿饱饭都难有。
“我不会再去找傻柱了。”她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些,“以后我也不主动跟他说话。”
秦霄没顺着她的话点头,反而问:“你在贾家一个月拿多少生活钱?”
秦淮茹顿了顿:“东旭每月给我五块。”
“他一个月工资将近三十,五块钱叫你养一家四口?”秦霄把茶碗放回桌上,“粮食撑不到月底,你婆婆倒能每月留下五块养老钱。你自己想想,这账对不对。”
秦淮茹抿紧嘴,没吭声。她心里清楚,院里也有工资比贾东旭低、人口比他们家多的人家,日子照样能过。她只是不知道钱究竟花去了哪儿。
秦霄又提醒她:“贾东旭不是赌钱,就是把钱花在别处了。易中海要是往贾家贴补,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多留心,别什么都听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