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阻碍尽数扫清,筹备已久的西南水利修缮工程,终于可以即刻动工,全面铺开。
藩王之乱彻底平定,西南局势尘埃落定,连日紧绷的琐事终于告一段落。
连日来忙于布局清算、筹备水利事宜,墨凌昭始终分身乏术,积压了满满一叠来自京城的书信,一直无暇翻阅。
夜色静谧,书房烛火温和摇曳,驱散了微凉。
墨凌昭难得得闲,摒退左右,独自静坐案前,将那一叠厚厚的书信逐一展开,细细品读。
皆是裴骁川亲笔所写,纸页间字字温柔,藏着满心缱绻。
信中大半篇幅,都写满了遥遥思念,句句念叨着惦念,字字皆是想他念他。
裴骁川细细描摹着京城的景致,说皇城后山的寒梅已然待放,待到深冬便会漫山盛放,暗香浮动;
说御街两侧的景色清雅,晚风落叶景致绝佳,只盼着他早日归京,亲自带着他踏雪赏梅、闲游街巷。
末尾还悄悄提及,为他搜罗了许多新奇好物,精心备下了诸多礼物,尽数妥帖收好,只等他归来。
一纸素笺,满页温柔情话,直白又滚烫。
墨凌昭垂眸看着行云流水的字迹,耳尖微微泛热,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纹路,心底无奈又柔软,暗自轻叹,裴骁川向来端庄持重,写起信来,竟是这般直白肉麻。
他搁置好书信,取来素纸笔墨,正俯身欲提笔写回信。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两道轻浅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不疾不徐。
房门被轻轻叩响,顾屿枫与乌木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墨凌昭动作微顿,随手将桌上的书信往砚台底下轻轻一压,遮掩妥当,抬眸看向二人,神色淡然:“你们怎么来了?有要事?”
其实二人皆是无事缠身。
两人本是各怀心思、单独前来,偏偏不偏不倚,在院门口撞了个正着,只得一同入内。
顾屿枫率先开口:“无事,今夜骤然降温,夜风转寒,怕你久坐书房着凉,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他侧眸斜睨向身侧的乌木衍,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试探与较劲:“我是挂念国公身子,你又来做什么?”
一句问话暗含挑衅。
乌木衍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戾气,看着顾屿枫这副事事周全、处处贴近的模样,险些忍不住张口骂他不要脸。
可视线扫过案前端坐的墨凌昭,终究硬生生压下心底的醋意与火气,收敛了周身锋芒。
墨凌昭静静看着两人暗流较劲的模样,默然静待他答话。
乌木衍只得寻了个由头,牵强开口:“是这么回事,那日见过你的那只雪白波斯猫,自打那天过后就格外黏你,整日焦躁不安,夜夜闹着找人,还总挠抓下人,不肯安分。”
“想来,它是记挂着你,我特意来问问,你可否有空,过去看看它。”
这番说辞太过刻意敷衍,漏洞百出。
墨凌昭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清晰的不信,淡淡反问:“今日正午方才见过,不过半日功夫,怎会闹得这般厉害?”
乌木衍一时语塞,仓促圆话:“我家这猫与众不同,性子格外特别,通人性,认人得很,什么都会。”
墨凌昭看着他牵强掩饰的模样,随口接话:“难不成它还会后空翻?”
乌木衍闻言连忙顺着点头,连连应声:“会!它自然会,样样灵巧得很。”
一旁的顾屿枫见状,低低轻笑出声,眼底噙着浅浅戏谑,不紧不慢开口拆台:
“你那金贵的波斯猫还会后空翻?我看哪里是猫会翻,分明是你自己闲得想蹦跳折腾,找些荒唐借口凑过来,给自己寻开心罢了。”
乌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