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龙骑。
他的探子在天竺见过。
大明那个年轻的王爷手下的兵。
据说是十万重甲骑兵,隐藏在塞外不知道多少年了。
帖木儿闭上眼睛。
水源被污了。
粮道被截了。
营地里的士兵在生病。
他带来了八十万人,可这八十万人每天要吃掉一座粮山,喝干一条河。
后勤线从中亚拉到嘉峪关,几千里路,细的跟根绳子一样——
被人一刀就剪断了。
“大帝!还有件事。”
亲卫的声音更低了。
“说。”
“营地里在传一个谣言。说大明有术士,能隔着千里下毒。从波斯和阿拉伯征来的那些士兵……已经有人开始逃了。”
帖木儿猛的睁开眼。
“逃了多少?”
“还不多,几十个。但……”
“抓回来砍了。脑袋挂在营门口。”
“是。”
亲卫退出去。
帖木儿独自坐了很久。
术士?
他不信鬼神。
但他的士兵信。
那些从波斯、阿拉伯和中亚草原征来的杂兵,信各种各样的神。
他们不怕刀枪,不怕死,但怕看不见的东西。
水里有毒,粮道被断,再加上一个“大明术士”的谣言——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比城头的六十门大炮还要命。
帖木儿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他望向东边。
嘉峪关。
那座不高的土城,挡在戈壁尽头,像一块钉在沙漠里的铁疙瘩。
城头上的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帖木儿喃喃的说了一句。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没有人回答。
与此同时。
沙漠深处。
瞎眼老头坐在骆驼背上,吃着一块从天竺运来的牛肉干。
牛肉干硬的能打钉子,他也不嫌弃,就着风沙往嘴里塞。
“老爷子,粮道截了,水源污了,谣言也放了。”
探子骑马跟在旁边。
“帖木儿会怎么应对?”
老头嚼着牛肉干,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他能怎么应对?要么退兵,要么硬撑。退兵,他三十年的名头就没了。硬撑,八十万张嘴没吃没喝,不出十天,自己先垮。”
“那咱们下一步?”
“等。”
老头把牛肉干咽下去。
“等他的人心散了,等他的马没草吃了,等他开始杀骆驼充饥了。到那时候——”
他拍了拍身下的骆驼。
“大雪龙骑再从侧翼碾过去,一锤子买卖。”
探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只信鸽从南边飞来,落在老头肩膀上。
老头摸索着解开鸽子腿上的竹筒,让探子念。
“殿下的信。说京城一切正常。第二批弹药已经过了西安,五天后到嘉峪关。另外——”探子顿了顿。
“另外什么?”
“殿下说,让老爷子注意身体,别在沙漠里把老腰闪了。”
老头愣了一瞬。
然后骂了一声。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