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受贿案送进都察院后,哭龙脉的闹剧很快收场。
可铁路缺银的问题还摆在桌上。
楚王府书房内,徐妙云拨动算盘,桌边堆着工部送来的预算。
“煤场到工造院只是头一段,若要修进京城,银子还差二十多万两。”
朱闲躺在窗边。
“找户部。”
“户部要留银子给西北军。”
“找父皇。”
“父皇让你自己想法子。”
“那不修了。”
徐妙云拨算盘的手停住。
“铁料已经铸了一批,沿途田亩也丈量完了,现在停工,前面的钱全打水漂。”
“王妃,你想让我掏私房钱?”
“你的私房钱够吗?”
“够也不给。”
朱闲翻过身。
“那是本王养老的钱。”
徐妙云拿起一张纸。
“海外商路每月都有进项,铁路建成后,煤铁运费能收回来,既然日后有收益,为何不能先借百姓的钱?”
朱闲坐起身。
“你想发债券?”
“你以前提过。”
徐妙云把纸铺开。
“皇家银行发行铁路债券,百姓、商人皆可购买,一年后还本付息,铁路运费与工造院收入担保。”
“利息定多少?”
“太低没人买,太高朝廷吃亏。”
“那就按一年一成。”
徐妙云摇头。
“一成太高,海外商行的分红虽多,可风险也高,铁路是朝廷工程,七分足够。”
朱闲摸了摸下巴。
“再设三种面额,十两、五十两、一百两,普通人也能买。”
“十两仍旧偏高。”
“那就加一两的小票。”
徐妙云提笔写下。
“每张债券印编号,加皇家银行钢印,赎回时凭票领银。”
“再盖工部与户部的印,免得有人说楚王府骗钱。”
“你还怕别人骂?”
“本王怕他们堵门。”
两人议定章程,徐妙云当天便进宫见朱标。
朱标看完债券草案,久久没翻下一页。
“向百姓借银,朝廷从前也做过,可多是摊派,你这法子全凭自愿,真有人买吗?”
“海外商行的分红已经发过两回,京中人见过收益,他们愿意买能赚钱的东西。”
户部尚书也在殿内。
“若铁路亏损,利息从哪里出?”
徐妙云答道。
“工造院每年采购煤铁,运费本就要付给车马行,铁路建成后,这份银子转入铁路司,再加商货运输,足以支付利息。”
“若运来的货不够?”
“皇家银行先行垫付。”
户部尚书皱眉。
“那还是楚王府承担亏损。”
“是。”
徐妙云答的干脆。
朱标抬头。
“老六答应了?”
“他答应负责出主意。”
“出银子呢?”
“他没答应。”
朱标忍了忍,还是笑了。
“这才是老六。”
他提笔在草案上批下准字。
“先发三十万两,若百姓不愿买,孤从内帑补上缺额。”
徐妙云收起草案。
“陛下,用不上内帑。”
第二日一早,皇家银行门外贴出告示。
铁路债券限发三十万两,一年到期,年息七分,可在皇家银行赎回,也可转卖他人。
告示刚贴上时,围观的人不少,真进门购买的却没几个。
一个卖布掌柜读了两遍。
“这铁路还没修完,就敢收银子?”
银行伙计答道。
“银子不是收走,是借用,到期连本带利归还。”
“若铁路修不成呢?”
“皇家银行照还。”
“楚王府担保?”
“陛下、户部、工部与皇家银行四方盖印。”
卖布掌柜摸出一两银子。
“先给我一张,我拿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