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铁路工场已经停工。
两根铁轨刚铺过荒坡,前方便被十几辆马车堵住,御史家仆与车马行伙计坐在路中央,谁来劝都不肯挪。
韩御史等人从宫里赶来,也跪在铁轨旁。
朱闲下车时,哭声正响。
“楚王殿下,万望以江山社稷为重,停了这条祸国铁路啊!”
朱闲抬手掏了掏耳朵。
“哭这么久,不累吗?”
韩御史挺直腰。
“臣为国进言,纵然跪死,也无怨无悔!”
“那你跪吧。”
朱闲抬脚跨过他,径直走向工棚。
韩御史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楚王怎么不接?
另一个御史赶忙喊道。
“殿下,您不能走!铁轨若伤龙脉,谁来承担后果?”
朱闲回头。
“谁说伤了?”
“古籍记载……”
“哪本古籍?”
御史卡住。
朱闲走回他们面前。
“书名是什么,哪朝哪代,哪一页写着铁轨伤龙脉?”
韩御史咬牙说道。
“古时没有铁路,怎会写进书中?”
“没写你哭什么?”
“正因前所未有,才该慎重!”
“行,本王今日就慎重给你们看。”
朱闲朝亲卫招手。
“把带头的三个绑起来。”
韩御史惊的撑地后退。
“楚王,你敢滥用私刑!”
“谁打你了?”
“那为何绑臣?”
“让你离龙脉近些,方便看。”
亲卫把三名御史拖到铁轨旁,用绳索捆在木桩上。
他们没躺在轨道中间,身子距离外侧铁轨还有几步,跑动时伤不到人,却能看清车轮。
其余御史全站了起来。
“殿下,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
“殿下如此羞辱朝臣,臣等要入宫告御状!”
朱闲指向城门方向。
“去,现在就去,顺便告诉父皇,本王绑了三个,绳子还是工部出的。”
几名御史互相看了看,谁也没真走。
韩御史挣了两下。
“楚王殿下,你想堵住天下读书人的嘴吗?”
“本王没堵你的嘴。”
朱闲示意亲卫拿掉他面前的布条。
“你继续哭,矿车也继续开,各干各的。”
工部官员跑过来。
“殿下,前方还有马车堵路。”
“谁的车?”
“几家车马行的。”
“拉走,车主领车时交拖运费,挡了多久,再交多少误工钱。”
工部官员低声说道。
“他们若不给呢?”
“扣车抵钱。”
命令传下,士卒将马车逐辆拖离铁轨。
坐在路边的伙计还想阻拦,官差当场抓住两人,其余人随即散开。
轨道很快清空。
蒸汽矿车停在远处,车后挂着六辆空斗。
司炉工正在添煤,烟囱吐出黑烟,汽压已经升起。
韩御史看着车头,呼吸乱了。
“楚王,你想杀人灭口?”
“你离铁轨远着呢。”
“这等铁兽失控,谁敢保证它不会冲过来?”
朱闲蹲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它坏龙脉吗?等它过来,你问问龙脉疼不疼。”
“你……”
汽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