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卡特王没有等大明使者进城。
铁甲舰靠岸后,他便派出一队文官,带着白布和国书来到码头。
为首的老人腿脚发软,走到朱闲面前时,先看了看远处仍在乱跑的战象。
“王爷,我王愿与大明商谈。”
翻译将话传来。
朱闲坐在木箱上,顺手剥着橘子。
“你们刚才还要把本王的船踩进海里。”
老人擦着额头的汗。
“那是误会。”
徐妙云抬眼。
“你们放箭也是误会?”
“守军不认得大明旗号。”
“港口挂着日月龙旗,铁甲舰上还有大明官旗,连三岁孩童都能认出来。”
老人答不上来。
朱闲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徐妙云。
“告诉你们国王,误会可以谈,赔偿也要谈。”
“王爷想要什么?”
“先把码头清出来,伤员送医,战象全部关回象棚。”
老人愣了愣。
“王爷不追究刚才的伤亡?”
“你们自己的兵被战象踩伤,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朱闲说得轻松,旁边的郑海却听明白了。
楚王愿意收手,前提是卡利卡特王赶快认清局面。
老人连声应下,转身派人传令。
几个时辰后,港口总算恢复了秩序。
大明水师医官在码头搭起木棚,替受伤的士卒包扎,卡利卡特的百姓远远围着看,没人敢靠近铁甲舰。
徐妙云带着掌柜检查货栈。
“棉布、胡椒、宝石,都列出价目,先从王室货仓开始收。”
掌柜拿笔记下。
“王妃,咱们要不要先压一压价?”
“王室刚赔过一场,没余力再闹,按市价收。”
“那民间商人的货呢?”
“同样按市价,谁敢趁乱抬价,三年不许进大明货栈。”
掌柜抬头。
“若有人偷偷卖给西方商人呢?”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
“查清货主,扣船,货物送入官仓。”
掌柜马上低头。
“明白。”
另一边,朱闲带着郑海走进象棚。
那头跑得最快的战象被铁链拴住,鼻子还在来回甩动,旁边的象夫瑟缩着,不敢靠近。
郑海站在几步外。
“王爷,这东西脾气大,怕是不好带。”
“给它吃点东西。”
“喂什么?”
“香蕉、甘蔗,先试试。”
水师兵士很快搬来一筐水果。
战象伸鼻卷走香蕉,塞进嘴里,吃完后又把鼻子伸了过来。
朱闲朝前走了两步。
象夫急忙拦住。
“王爷,不可再近!”
朱闲停在战象面前,伸手摸了摸它额头上的铜饰。
战象安静下来。
郑海看得发愣。
“它认主了?”
“它只是饿了。”
朱闲收回手。
“找几个象夫随船回泉州,路上别亏待它。”
郑海点头。
港口外,卡利卡特王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国王亲笔书信。
信中承认大明水师拥有在港口停泊、设立货栈与采购物资的权利,却没提驻军二字。
徐妙云看完,将信纸放到桌上。
“王爷,他只想让咱们做生意,不愿让水师留下。”
朱闲剥橘子的手停住。
“他怕什么?”
“怕炮台建起来后,卡利卡特由他说了算。”
“他还挺聪明。”
“要不要换个港口?”
朱闲抬头。
徐妙云将海图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