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冲入应天府时,城门才刚打开。
信使身上的披风全是尘土,胯下战马口鼻冒汗,他高举铜牌,一路直奔皇城。
“西北大捷!”
“嘉峪关大捷!”
沿街百姓纷纷让路,商铺伙计追到门外,连卖早点的摊贩都顾不上收钱了。
消息从城门传到宫门,又从宫门传入奉天殿。
早朝尚未开始,朱元璋已经站在御案前。
“人到哪了?”
内侍躬身答道:“刚过午门。”
“让他跑快些!”
朱标劝道:“父皇,他从西北一路换马入京,腿脚怕是早麻了。”
“捷报都送到门口了,还让咱等?”
朱元璋在御阶上来回走了几步。
“老四出征半个多月,前面只送过两封军报,一封说到了嘉峪关,一封说准备出关迎敌,后面便没信了!”
朱标笑道:“驿路再快,也追不上父皇着急。”
“你不急?”
“儿臣急。”
“那你还笑!”
群臣站在殿中,没人敢接话。
朱闲倚在柱边,眼皮快要合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徐达忍了半天,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
“醒醒。”
朱闲睁开眼。
“下朝了?”
“捷报还没念!”
“那你叫我做什么?”
徐达压低嗓音。
“你真不担心老四?”
“担心。”
“咱看你快睡着了!”
“昨夜鱼池漏水,我盯着工匠修到三更,能不困吗?”
徐达差点抬脚再踢。
殿门外传来内侍高喊。
“八百里加急,西北捷报!”
信使跑进奉天殿,跪下时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嘉峪关大捷!”
朱元璋跨下御阶。
“呈上来!”
内侍刚接过铜筒,朱元璋便伸手夺了过去。
火漆被掰开,捷报展开。
朱元璋看完第一行,眼睛瞪大,接着往下读,呼吸越来越急。
殿内百官全盯着他。
李善长忍不住问道:“陛下,战况如何?”
朱元璋抬起头。
“你们猜。”
群臣面面相觑。
李善长试着说道:“燕王守住嘉峪关了?”
“守?”
朱元璋把捷报拍在御案上。
“老四带着三万新军出关,正面打垮二十余万联军,五万重骑没冲到阵前,十万步卒被火炮赶的四处逃命!”
满殿官员齐齐抬头。
徐达向前一步。
“伤亡多少?”
“新军阵亡四百七十二人,伤一千余人。”
“不足两千?”
徐达抢过捷报,低头看了两遍。
他领兵多年,太清楚这个数目代表什么。
三万新军正面对阵二十余万联军,战损不足两千,还生擒了敌军主帅。
换成大明精锐骑兵,也打不出这种战果!
兵部尚书急声问道:“孛罗帖木儿呢?”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
“活捉!”
短短两个字,奉天殿内一下乱了。
文臣追问西域各部动向,武将争着查看战报,连向来讲究朝仪的御史也伸长脖子。
朱元璋没管他们,放声大笑。
“好!”
“咱的儿子,领三万人便敢出关打二十余万,还把敌酋抓回来了!”
朱标接过捷报,看到最后几行时停住。
“父皇,四弟将首功写给了六弟。”
朱元璋伸手把捷报拿回来。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