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外,明军连追两日,各部联军再无成建制抵抗。
散兵丢下甲胄,成群结队跪在荒滩上,哈密王亲自捧着王印走进明军大营,身后跟着十几名西域首领。
朱棣坐在帅案后,手边放着降书。
“全来了?”
哈密王弯着腰答道:“回燕王殿下,愿降的都到了。”
“还有不愿降的?”
“有几个小部落往西逃了,不过他们兵马不多,已经……”
朱棣打断他。
“本王问什么,你答什么。”
哈密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还有七部未到。”
朱棣指向帐外。
“天黑之前,把七部首领送来,少一个,本王便派火枪营进哈密。”
哈密王抬头,额头全是汗。
“殿下,他们未必听我的啊!”
“那是你的事。”
朱棣拿起降书,扔回他脚下。
“你来求降,总要交些诚意,靠几张纸便想保住王位,天下哪有这种便宜?”
哈密王捡起降书,嘴唇动了几下。
傅友德站在侧边开口。
“各部交出兵器和战马,俘虏分营看管,三日内不得离开驻地。”
“若有人私藏甲兵,按拒降处置。”
哈密王急声问道:“那我们的族人呢?”
“安分守营,自然没人碰他们。”
朱棣看着他。
“你们带着几十万人堵在嘉峪关前,还写信要屠尽关中军民,如今反倒怕了?”
哈密王低下头。
“那封战书是孛罗帖木儿写的。”
“喝酒分地时,你可没说自己不参与。”
哈密王无话可答,只能带着各部首领退出帅帐。
帐帘落下后,朱棣靠回椅背,抬手按住发胀的额头。
傅友德瞥了他一眼。
“两夜没睡,撑什么?”
“联军还没清干净。”
“孛罗帖木儿已经被抓,各部争着投降,剩下几支逃兵翻不起浪。”
朱棣低声问道:“若六弟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先睡一觉。”
傅友德答的干脆。
朱棣抬起眼。
“本王问的是军务!”
“楚王殿下会说,事情交给手下做,主帅累倒了,谁来拍板?”
朱棣沉默片刻,忍不住骂道:“他歪理真多。”
帐外传来铁链摩擦声。
几名天网暗探押着孛罗帖木儿走进来,瞎眼老头跟在最后,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
孛罗帖木儿双手被牛筋绳捆住,手腕伤处包着布,头发散在肩上。
他刚进帐便盯住朱棣。
“要杀便杀!”
朱棣没理他,转头问瞎眼老头。
“他的伤能撑到京城吗?”
“死不了。”
“途中若逃呢?”
“打断腿。”
孛罗帖木儿怒声骂道:“老匹夫,你敢!”
老头摸出怀里的硬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你可以试试。”
朱棣站起身,绕过帅案来到孛罗帖木儿面前。
“你在关内经营多年,藏了多少人?”
孛罗帖木儿冷笑。
“想从我嘴里问消息?做梦!”
“本王对那些探子没兴趣。”
朱棣指向瞎眼老头。
“天网若还没把人清干净,他也不会来堵你。”
孛罗帖木儿的肩膀僵了一下。
朱棣继续问道:“元室宝藏在哪?”
“什么宝藏?”
瞎眼老头咬着饼说道:“山口上,他自己说漏了嘴。”
孛罗帖木儿转头怒视他。
“你套我的话!”
“你自己嘴快,怪谁?”
傅友德走到舆图旁。
“押他同行的亲卫已经招了,元室西退时埋下三批财物,一处在哈密,一处在亦力把里,还有一处在沙州附近。”
孛罗帖木儿脸上的血色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