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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安陵容此话一出,太后的脸色骤变。

这话相当于是在说即便没有太后在先帝驾崩前后的筹谋和周旋,周玄凌依旧能够坐上皇位。

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皇帝在说话你一个贵妃插什么嘴?这个位置是你能站的吗?看在你身怀皇嗣的份上哀家就不多说什么,还不快下去。”

周玄凌迅速回身,死死地抓住安陵容手,扭头瞥向端坐着的太后,冷声问:“太后觉得贵妃说得不对?”

太后的嘴巴动了动。

她当然不能说不对,但当着这么多亲贵的面太后也不愿意承认安陵容说得是对的。

还是她的“好姐妹”舒贵太妃仰起头道:“贵妃娘娘说的在理,皇上临朝至今朝政清明,四海归心,自然是天命所归。而犬子愚钝,谨守臣节哪里敢有任何觊觎之心。还望诸位莫要再提此等旧事。”

“还是要提的。”安陵容扶着周玄凌坐下,口中说着:“有些事就得提出来说清了才好。”

安陵容这话显然说到了周玄凌的心头上。

他斜了一眼太后,接着又看向了低头跪在地上的玄清,冷笑着说:“是,说清了省得某些人在底下自己的越想越委屈。”

接着他便从岐山王开始一一点名,“你认为是朕偷了你的皇位吗?”

底下的人自然说“不敢。”

周玄凌问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的胸口起伏不定,看着底下鸦雀无声跪伏一片的人影,半晌后才闭眼开口道:“皇帝自然是天命所归。”

真宁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迟疑不定,更不理解太后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对安陵容发难。

她多年在宫外,确实听到了一些周玄凌帝位的议论。

说先帝原本属意玄清,周玄凌能登上皇位靠的全是摄政王的兵权。

说得多了,仿佛众人真的忘记了玄清的异族血脉,真的以为他有登上皇位的资格。

这些流言说到这里必然就会提起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的私情,对周玄凌心有不满的人还会由此谈及摄政王之死,暗贬周玄凌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她并不知道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真的有私情,一直都当当年周玄凌登基和摄政王是各取所需,后来摄政王权欲熏心不肯还政于帝才被镇压。

所以真宁在听到这些流言后很是愤怒不已,也想过上封奏章劝周玄凌主动澄清事实,但又觉得皇帝本人说这些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于是只得先按下。

因此在她看来,今天周玄凌和安陵容一唱一和当众将事情挑破让众人表态虽然有些不太体面,但也是好事。

而太后的作为周玄凌的生母,在这件事上的迟疑就是在落人话柄。

于是她忙起身笑着说:“母后说话变慢一看就是喝醉了,女儿扶您回去歇歇吧。”

看着反复对着自己使眼色的真宁,在真宁身后是一群伏地跪拜的宗亲。

在座宗亲里并唯一和朱家有关系里的就只有一个不中用的晋康翁主,后宫中只有一个更不中用的胡蕴蓉。

在太后看来唯一中用且听话的真宁如今也不再理解自己的苦衷。

她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大势已去”四个字。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太后伸手示意侍女扶自己起来,低叹道:“一点酒就喝得犯迷糊,就不陪着你们年轻人在这里玩了,也省得你们拘束。”

周玄凌看着太后离场的背影一时心中酸甜苦辣都尝了个遍。

晚宴结束,沐浴更衣后坐在床边仰着脸让安陵容为自己上药时,他的脑袋里仍时不时浮现出太后的背影。

“她认输了。”周玄凌双眼失焦地看着安陵容发间斜插的玉簪,声音里尽是迷茫,“为什么我只开心了那一小会儿?”

“想赢是真的,心疼母亲也是真的。”安陵容为他涂好药后习惯性的轻轻吹了吹,接着又笑了出来,“还好我不用纠结这些。”

说着就要转身将药膏放回去,结果才转身就周玄凌环腰拽到了怀里。

他靠在安陵容的肩上,半晌后才开口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安陵容有点担心周玄凌脸上的药膏蹭到自己的寝衣上,但是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只能僵着脖子解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看容儿的家事也要比容儿清得多。”

周玄凌动了动嘴,侧头在安陵容脸颊上轻点,问:“那你我之间呢?咱们俩都看不清怎么办?”

“那就只能糊涂着。”安陵容煞有其事地点头,借着扭身回看的动作将周玄凌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推了下去,故意皱着脸夸张地说:“不能让外人来看,外人就没几个盼咱们好的。”

周玄凌果然被她这个表情逗得低笑出声。

此人有个坏习惯,低笑时总喜欢低头,有安陵容在的话就喜欢往安陵容身上贴。

安陵容见他要靠过来,赶忙伸手按在他肩上阻止。

周玄凌的眼睛顿时瞪圆,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安陵容立刻举起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药瓶,提醒道:“才涂好了药,不许蹭。”

周玄凌眼里的惊讶瞬间化为了笑意,“不许蹭?你好凶啊。”

他故意将安陵容从自己怀里推开,扭过身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要睡了。”

说完又用余光瞧着安陵容,见她似乎真的转身要走,他眼睛一转就重重地叹了一声。

“我放了东西就回来了。”安陵容无奈地解释着,等走到梳妆台前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你今天替我给你自己写的奏笺呢?”

“在前头放着。”

周玄凌答了一句,接着就满是怨念地盯着安陵容。

安陵容有一瞬的心虚,于是赶紧上前捧住周玄凌的脸俯身轻吻,“是我不好,咱们继续聊你母亲的事。”

周玄凌这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后拉着安陵容上床,“以后不许在寝殿里聊正事,破坏气氛。”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安陵容轻咬下唇,接着便面对着周玄凌认真提议道:“那咱们说好了,以后回到寝殿里就要把前头的事都丢下。”

说着就将手心朝上,“击掌为誓,违背的人就罚在第二天侍立案旁研墨奉茶一整天。”

周玄凌想也不想就拍了上去,“红袖添香是好事,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