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尽,绘马廊后的长廊已经封锁近一个时辰。
胖丁蹲在值房门口,绿色马克笔横在膝上,验收簿摊在它面前,那行收验记录已经被它圈了四遍:黑绳旁染粉彩一点。 谁从暂存室附近经过,它就盯着谁的袖口,看得派蒙头疼。 “你不会准备把所有人都画一遍吧?” “普哩波!”『先画上小乌龟,再慢慢找坏人!』(???へ??)? “哪有这样查东西的,你这叫乌龟先入册,坏人后查名!” 脚步声从隔壁值房传来,托马抱着六支画筒,快步走进长廊。 “这批画筒原本准备送往文库,登记的全是空筒。” 他将最下面一支放到矮几上。 “可这一支压得木架都向下沉,空画筒不该有这样的重量。” 胖丁一下跳了起来。 托马拔开筒盖,一份卷好的封套从中滑出,外面的题签已经被撕掉,黑绳也换成了寻常麻绳,只剩右下角的收验押印还在。 荧先一步拦住扑过来的胖丁。 “只能看,不许碰。” “普哩!”『本公主知道,碰坏了就找不到大乌龟啦!』(???へ???) 托马用木夹拨开绳结,封套边缘露出一点粉色墨迹。 胖丁的耳朵瞬间竖直,它举起验收簿,对着粉点连拍三下。 “普哩波!”『就是这个!本公主留下的厉害记号!』(??????)?? “那明明是你手滑蹭上去的。”派蒙纠正。 阿贝多恰在此时带着可莉从长野原赶回,他戴好手套,展开封套内页,将纸角,编号与背面的两版勾线逐一比对。 “没有调换,确实是黑主定稿。” 托马松了口气,胖丁立刻翻过顾问牌,在背面写下一行歪字:认回原稿,四条烤鱼。 派蒙念完,忍不住指向托马。 “画筒是托马找到的!” “普哩波!”『没有粉点点,找到的也只是一包没有名字的纸!』( ̄^ ̄) 绫人扫过那行字,微微颔首。 “粉墨记号确实有功,烤鱼可以记下,不过找到经手之人以前,只能先记在账上。” 胖丁赶紧抱住顾问牌。 “普哩!”『不许偷偷擦掉!』(????-)? 绫人暂未拆开其他画筒,只让书吏封住值房。 暂存室门锁没有撬动,原稿却进了隔壁的画筒。 要么有人用钥匙重新开过门,要么定稿在最初清点时便被动过手脚,接近过值房的人与掌钥守吏,都还要继续查验。 黑主定稿重新换上库绳,由三名书吏连署封签,阿贝多另写了一份显影说明,与定稿一并存入内匣。 “原稿背面留有两层胶料,调整光线后,可以分辨诗笺编号与残月线迹的先后。” 派蒙问道:“这样就能调出当年的封卷了?” “还不能只靠它。” 阿贝多看向枫原家的旧信。 “定稿留下的是改动画稿的痕迹,旧信留下的才是当年之人的话,两者必须互相印证。” 绫人命书吏将旧信另封一层。 “证物已经齐全,调阅封卷之事由社奉行继续办理,你们先去港口吧。” “蒙德客船不会为了案卷错过落潮。” 傍晚,离岛港口已被夕光染成金色。 宵宫用昨日重新验过的药料,制成了一枚足有可莉半人高的水上烟花。 筒身画着金鱼,星星,还有一条通往客船的水路。 可莉绕着烟花筒跑了两圈。 “宵宫姐姐,这个可以放进可莉的背包吗?” 阿贝多答得很快:“不可以。” 宵宫也连忙护住烟花筒。 “它叫金鱼远游,负责送你上船,不负责跟你回蒙德。” 可莉摸了摸背包。 “那可莉下次带一个更大的来!” “下次只需要带邀请函。”阿贝多说道。 胖丁背着画板站在木箱旁,耳朵悄悄垂了下来。 可莉立刻跑过去,拉住它的小手。 “胖丁下次一定要来蒙德开演唱会!可莉会带听歌小队坐第一排!” “普哩!”『第一排最中间,要留给可莉队长!』(??????)?? “好!可莉就是队长!” 水手开始收起缆绳,阿贝多却没有立刻登船,而是从画夹中取出半张登台帖。 胖丁赶忙从顾问牌后面掏出自己的那一半。 阿贝多说道:“你已经通过短句试唱,也学会听完烟花的三拍,还剩最后一项,分段收声。” 他指向码头。 “水手会退到六步之外,我们六人在里面听,你若能按鼓点停下,而且没有人睡着,另一半登台帖便交给你。” 胖丁低头翻开曲目板,最长的那道高音绕过两条烤鱼,几乎占了半块木板。 它握着马克笔犹豫片刻,主动将那段长音划去,又在中间添上两个停顿。 “普哩波!”『可莉只是先回蒙德,本公主才没有舍不得!』( ̄^ ̄) 温迪抱着里拉琴坐到木箱上。 “舍不得也不必全唱出来,有些话留在两句之间,听歌的人一样能听见。” 可莉抱来小鼓。 “那就唱送行曲!” 宵宫点燃引线,火星沿着引线钻向水面。 温迪只拨了三拍,第一拍定下曲调,第二拍接上鼓声,第三拍落定,他便按住琴弦。 胖丁站到码头前方,双手捧住马克笔。 “波波洛洛波波哩~” 第一句收得很短,可莉随即敲响小鼓。 咚,咚咚,停。 胖丁也跟着停下,重新换气。 “波波哩波~波波洛洛哩~” 唱到熟悉的尾音,它本能地仰起脸,声音刚要向上延展,可莉的鼓槌已经落下。 咚。 胖丁立刻收声。 第一轮烟花冲出海面,金色光点铺开,一条摇着长尾的金鱼从浪花间跃起,倒影一直游到客船旁。 胖丁再次开口,这一次没有琴声,它跟着可莉的鼓点,将删掉的长音拆成两句短短的道别。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六步之内,荧,派蒙,阿贝多,可莉,温迪和宵宫仍然睁着眼睛;六步之外,水手也没有一个倒下。 可莉高高举起鼓槌。 “满分!是满分中的满分!” 胖丁抱起胳膊,把脸转向海面。 “普哩。”『本公主唱歌,本来就该是满分。』(?????) 阿贝多在另一半登台帖背面写下四个字:分段通过。 两半登台帖拼在一起,纸上的印纹严丝合缝,胖丁一把抱进怀里,耳朵高高竖起。 趁可莉转身与宵宫告别,它又偷偷拿出一块小绘马,塞进可莉的背包。 绘马上画着胖丁,可莉,还有三条坐在第一排的烤鱼。 登船铃响了。 可莉抱住胖丁,将它圆滚滚的身体挤扁了一点。 “胖丁,蒙德见!” 客船离开泊位,胖丁站在岸边,没有追着船影拖长尾音,只举起马克笔,在空中画了三道波浪。 温迪轻轻拨响琴弦。 “送行曲唱完了,接下来,我还欠你一次正式登台的起拍。” 远处传来三声闭幕鼓,托马沿着港口快步赶来,抬手指向已经点亮灯火的主舞台。 “神子大人想请刚才那位歌手,把这首歌再唱一次。” “这一次,唱给闭幕场的所有人听。” 胖丁将完整的登台帖拍在顾问牌上,高高举起绿色马克笔。 “普哩波!”『叫大家快点坐好!最后一句也不许漏掉!』(???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