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说:“这本来就不是远射的东西。守城墙和营寨的时候用,敌人攀着梯子往上爬,一排突火枪打下去比弓箭好使。而且声音大,没见过这东西的人头一回听到跟打雷一样的动静,腿就软了。”说话的时候他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韩刚在旁边说:“引线燃烧时间不太稳,有的快有的慢。陶罐也脆,运起来容易磕碎。竹筒打两三次就裂了。这些都是毛病。”
陈超说:“引线的问题用麻绳泡硝水晾干编成细绳,时间就稳了。陶罐换成瓷罐或者薄铁皮罐,让赵四去琢磨。竹筒先凑合用着,以后有条件了再换铜铸。”
赵四在旁边哼了一声:“铜铸得多少铜?”他一边说一边把地上一个没炸的陶罐踢到一边去。
陈超说:“所以说以后,先把现在的竹筒和陶罐弄顺了再说。”
都试完之后,陈超问:“赵四那个大铁罐的事,想看看大杀器的威力?”
赵四脸色变了变:“做了一个,按你的意思装了五十斤火药在里头,塞了碎铁片和碎石,罐口焊死了留了引线孔,但一直没敢试,怕动静太大把百工坊震塌了。”他说话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
陈超说:“那就去荒山深处埋着试,挑个离陈堡再远些的坳子。”
一行人骑着马又往山里头走了小半个时辰。赵四带人挖了一个坑,把那个铁罐子搁进去,填了土踩实了,引线从土面上伸出来一截,一直扯到两百步外一块大石头后面。
所有人待在石头后面捂着耳朵,赵四点着了引线一路小跑回来,刚刚蹲好没喘匀气,地底下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土坑那边地面猛地鼓起来裂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最高那块石头飞了三四丈高才落下来。
冲击波贴着地面往外推,二百步外都能感觉到脚下震动,炸起来的黑烟慢腾腾往上翻卷。等烟散了一些众人围上去看,地上多了一个两丈来宽、五尺多深的圆坑,坑壁被烧得发黑发硬,坑底残留着铁罐子碎片,卷了边翻了面,铁皮上焊口全崩开了。
石头蹲在坑边上半天没起身:“我的娘哎。”声音都不太对。
韩刚手里那块记事的木板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烧焦的坑,半天没挪开。
太史慈脸色也变了:“这东西要是在人群中间炸开,能炸死多少人。”
陈超待在坑边上看了看那些卷曲铁片和烧焦坑壁:“能炸死几百人。要是在城墙根底下埋一颗,能把城墙炸塌一大截。”
他给这铁罐起了个名叫震天雷,又说:“五十斤的太重了,以后要做小一些的,十斤到二十斤的用投石车抛出去,射程能到二百步。韩刚回去琢磨投石车怎么改。”撤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石头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快到陈堡的时候才开口:“东家,有了这东西,往后还有人敢跟咱们打仗吗?”
陈超说:“别高兴太早,这东西现在还很糙,产量也低,而且一旦用出去旁人看见了就会学。咱们能做的就是往别人学会之前把东西做得更好更远更稳,让别人追不上。”他没有再往下说,马走了一段路之后抬头看了看天。
石头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望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咋了?”
陈超说:“没什么,风要变了,赶路吧。”他没再往天上看,低头拍了拍马鞍边挂着的那只铁皮罐子,罐里还剩半罐没倒净的火药,隔着铁壁闷响了一声。“走,回工坊,先把引信做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