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六年三月,火药武器头一回正经拉出来试了一回。地点在陈堡外头一片荒山里头,四面围着山坳,声音传不远。陈超带了石头、太史慈、韩刚和赵四几个人去,站在安全距离外一个土坡上看。坡上草刚冒芽,鞋底踩下去带起一层湿泥。靶子是一排草扎假人和一个用木料旧帐篷搭起来的简易营寨,摆在山坳平地上,离他们站的地方大约两百多步。
先试的是火箭。
十个弓箭手站成一排,每人手上搭着绑了火药包的箭矢,引线从箭头旁边垂下来。有个人打了个喷嚏,手抖了一下,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
赵四拿着火折子挨个点了引线,弓手们张弓齐射,十支箭拖着细烟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假人和营寨上,火药包落地的时候烧到引线尽头,炸开来火星四溅,烧着了草假人衣服和帐篷布面。山坳里有只野兔被响声惊了,从草窝里蹿出来,三蹦两跳钻进了石头缝里。
十支箭威力单看不大,但落得集中,木料和干草沾上火就烧起来了,营寨顶棚先着,很快火势蹿上柱子。
韩刚在旁边木板上记了几笔:“射程跟普通弓箭差不多,百二十步上下。引线从点着到炸开大概三息,弓箭手有足够时间把箭射出去再躲。这个量产的活,铁匠区能不能接?”他写字的时候笔尖刮着木板吱吱响。
陈超说:“火箭活简单,火药包和引线他那边先做好,捆到箭杆上交给弓箭营的人自己保管就行。”
再试的是火罐。
二十个兵站了两排,每个人手里攥着一个粗陶小罐,罐子里填了火药和碎铁屑,口上塞了引线。
赵四一排一排点过去,到了第三四个人的时候第一排引线已经快烧完了,领队队率喊了一声掷,二十只陶罐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几道弧线落在那片假人附近。
落地的时候引线正燃到了头,几声闷响连在一起炸开,碎陶片和铁屑四下飞溅,离得近的几只假人被打得千疮百孔,草芯子都露了出来,地面被炸出几个浅坑。山坡上有块松动的石头被震得滚下来,在坡脚停住了。
石头瞪大了眼睛蹲下来往山坡下面看:“这东西能炸死人。”
陈超说:“二十步之内碎铁片能扎透皮甲,十步之内能扎穿札甲。”
石头回头看了陈超一眼:“攻城的时候往上扔好使得很,守城的人根本站不住。”
陈超没接话,让下一组兵上了突火枪。
十个兵拿着粗竹筒站了出来。
竹筒两尺来长,一头封着口,靠近封口位置钻了一个小孔通引线,管子里装好了火药和碎石铁砂。
赵四把引线点着之后,那些兵把竹筒口对准前面假人,几息之后一连串砰砰砰响声炸起来,竹筒口喷出火舌和碎屑,最近那排假人被碎石打得草屑横飞,有几根支撑木杆被打断了,假人倒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太史慈皱了一下眉头:“射程太近了,最多二十步,敌人冲到脸跟前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