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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顾长庚的三日印

顾长庚的三日印落在长桌上,十二项停摆任务同时亮起。粮、水、守城与急救立即恢复,三日后印章自动碎裂,顾长庚不能续期。

城北伤营先送来一声欢呼。紧接着,南街无户者发现自己的水桶仍在名单外,欢呼便像被墙挡住,只传过来一半。

印边却空着一圈。替新村跑腿的郭小满伸手比了比,正好把自己的灰票塞进去——它只能调动大虞正式名册中的人和物。

无户者、新生者、城外新村,还有被删后没恢复身份的人,全挤在这圈空白里。

“能把这圈人补进去吗?”阿七问。

“三日内来不及完成名册复核。”顾长庚说。

阿七皱眉:“先当人,再慢慢复核。”

顾长庚道:“印章只能调现有名册里的东西。不是我嘴上认他们是人,它就肯认。”

阿七指着那圈空白:“所以你看得见他们,你的印看不见。”

“对。”

郭小满把灰票抽回来:“不用它,粮和水还得靠人一张张写,哪天笔断了就停。用了它——”

他弹了弹那圈空白:“我们先停。”

三百份意见重新传了一遍。五成八的人咬牙同意,两成七拒绝,其余仍攥着纸不肯落笔。桌沿被写满条件:印外另送粮水;漏掉谁,当天公开;三日一到,谁也不许偷偷续。

三日印最终还是落了下去。郭小满站在最外圈,看着白光绕过自己的鞋尖。

第一声盖在粮仓。堆乱的粮袋、弯绕的路和重复名字一齐被理顺,当日下午,过去要排两个时辰的队,只用半个时辰便走完。

郭小满替新村来领粮,队伍散尽了,他的灰票仍浮不起半点白光。

钱福来拿着两文通行费去领粮,被系统发现他在城门名册与旧守军册各占一份。

“难怪我最近总觉得自己饭量大。”

多出的份额当场取消。他嘴上惋惜,转身便夸这印至少算账比许大年可靠。

第二声盖在水房。漏水的旧管一根根亮起,南街很快重新听见水声。郭小满把空桶往肩上一扛:“这回总该轮到城外了吧?”

没人回答他。

第三声盖在城防。

巡夜、报时和现场响应分开排班,每项都有替补。昨晚四十人抢着查火场、无人报时的荒唐没有再发生。第一日傍晚,准时送到的水桶还没落地,已经有人问能否再延三日。

名册里的人最先尝到轻松。伤营的大夫取一包药,不必再抱着药罐跑三处盖印;守城的人到了时辰,终于知道下一班一定会来;独居老人漏领了粮,也会有人敲门,而不是全靠邻居哪天忽然想起。

秩序恢复时,甚至带着一点让人想哭的温柔。

一名曾经反对顾长庚的石匠坦白:“我不喜欢他,但我喜欢水准时到。”

陆沉把这句话原样贴上公示墙。阿七在下面补了一句:“水准时到了;没到谁家,也一起写。”

甚至无户者中也有人想立刻登记,只为接入水粮网络。阿七逐一提醒:登记会留下居住、亲属和迁移记录,可能被未来征调调用。仍愿登记者进入快速核验,不愿者不能因此失去印外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