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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红尘道法 > 第51章 解禁

天亮时,陈远把抄好的医方摊在灶台上,一字一句跟赵道爷对了一遍。

方子是爷爷“医篇”里的老方:艾绒裹朱砂,团成指肚大的丸子,就着香痕的穴位灸。末了还有一行小字——灸时以气护心,防香毒冲逆。赵道爷看完,捏着纸角半晌,才道:“朱砂和艾绒,我铺子里的暗格里都有。可这法子,得拿气护着灸的人。我老了,那口气不够稳。”

陈远把袖子挽起来:“我来。”

苏晴没有说话,只默默把朱砂研得更细。她研得很慢,很匀,把每一粒砂都碾成了末。

屋里一共六个孩子,连方岩在内。最小的那个瘦得脱了相,从救回来就没开过口,周鸣给他起了个名,叫小石头。

晌午,一切备齐。陈远先给最小的孩子做。

小石头躺在炕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三天水米不进,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陈远把那枚裹了朱砂的艾丸点在孩子膻中穴上,点燃,看着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屏住呼吸,把蛰龙的气息沉到丹田,再顺着自己的手臂,渡进孩子的心口。

艾火一寸一寸往下烧。孩子的身子忽然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脸涨得紫红。赵道爷伸手按住他的肩头:“稳住,别停。”

陈远咬着牙,把气息压得更沉。那口气顺着艾火烧开的地方往里渗,像一只手,探进一团乱麻里,一点一点去够那根最粗的线头。他额上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孩子胸口,洇开一小片。

忽然,孩子“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腥得呛人。小石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可他那张青灰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过来。他睁开眼,眼神迷蒙地转了两圈,落在陈远脸上,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饿。”

屋里静了一瞬。苏晴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周鸣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去灶间盛粥。

陈远扶着炕沿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去。他这才觉出,自己那口气几乎被抽干了,蛰龙的气息在丹田里空荡荡地转,半天才聚起一点。

“成了。”赵道爷看着地上那滩黑水,声音有些发颤,“香毒呕出来了。线,断了。”

从那天起,老屋的灶间里日夜飘着艾绒和药味。

陈远一天解一个。每解一个,他都要在炕上躺小半个时辰才能缓过来。赵道爷劝他歇一天再继续,他摇摇头:“线断一根,那边就察觉一分。拖得越久,越容易被顺线摸过来。”

解到第三个那天晌午,周鸣揣着一封信出了门。信是陈远写给孙磊的,只问一句:校庆那天的节目单出来没有?周鸣把信塞进学校后墙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隔天再去,树洞里换回一张纸条:出来了。玄灵社那栏被划掉了,换成了“少年武术队”。

陈远把纸条看了两遍,忽然笑了:“划得好。划得越干净,等那天账本自己上台,他们想拦都拦不住。”

方岩是最后一个解的。头一天夜里他就找过陈远:“先解小的。我是他们里头最大的,他们信我,我得看着他们一个个好起来,才轮得到我。”陈远拗不过他,只好把方岩排在了最后。他坐在炕上,自己把衣服解开,露出胸口那道青黑的线痕,从头到尾没吭一声。灸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陈远,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