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段间隙，沈灵儿也没闲着。
她绕到土坡背后，估摸着荷花村的人看不到，便从空间里取出几只大保温箱，又搬出两筐水果和几箱瓶装果汁饮料。
阿吉阿祥眼尖，立刻跑过来搭手，阿桂婶和小翠也围上来，几人手脚麻利地拆箱分发。
饭团是温热的，捏得紧实，米粒里裹着肉松和腌萝卜，咬一口咸香满嘴；三明治夹着厚实的鸡蛋和火腿，面包松软得摁下去会弹回来；果汁瓶子在日光下折射出橙黄碧绿的鲜艳颜色，晃得荷花村那几个小孩眼睛都直了。
荷花村的人接过食物时已经不像头几日那样诚惶诚恐，但仍旧小心得过分，有老人把饭团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慢得像在数米粒。
孬娃则完全顾不上形象，抱着一个三明治左右开弓，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着蛋黄酱也不擦，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感叹：这……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啊……太好吃了……
陈铁牛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饭团，眼睛却一直往江边的方向飘，那只灰狗趴在脚边啃着一块面包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
程北吞下嘴里的东西，压着嗓子问沈灵儿：夫人，主子他们……不会有事吧？那边人太多了。
沈灵儿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递果汁，闻言回头笑了笑：放心，你家主子比猴还精呢，走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程北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心想也是。
半个时辰后，程西捧着遥控器小跑回来，额头沁着一层薄汗，气还没喘匀就把屏幕递到沈灵儿面前：夫人，您看。
沈灵儿接过设备，两指在屏幕上划拉放大，无人机的高清画面一帧一帧地铺展开来——
渡口那片区域人满为患，黑压压的人头从码头一直蔓延到后方的坡地上，目测至少上万。
几张旧木桌拼在一起算作衙门办公点，十几个穿着府衙皂衣的差役站在桌后，有人拿册子登记，有人抬手指着江面喊话，但嗓门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根本盖不过去。
码头上泊着的船稀稀拉拉，沈灵儿数了数，能载客的大船不过三四艘，加上些小舢板，满打满算一轮也运不了几百人。
人群里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蹲在地上抹眼泪，有老汉盘腿坐着盯着江面发呆，还有几个年轻人争抢着往码头前面挤，被差役挥着棍子呵斥回去，场面说不出的混乱。
沈灵儿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她把遥控器递还给程西，抬头望了望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江面上铺了一层橘红色的碎光，好看是好看，却也提醒着她，留给今天的时间不多了。
她转头看向荷花村那十几个人，经过一路奔波，老人们的脸上疲态尽显，有人靠在土坡上打起了盹，有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年轻人也没好到哪去，周大壮坐在一块石头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差点磕到膝盖才猛地惊醒。
沈灵儿叹了口气，转身绕到土坡背面，从空间里取出一摞充气气垫，每个都有半人宽，充好气后蓬蓬松松地摞成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