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风平浪静，程家上下难得地歇了一口气。
第二日，程北吃过午饭后便再次出门查探府城情况。
家中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好，沈灵儿暂时也没有太大的能力提升程家人的自身实力，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午后，沈灵儿本想合眼小憩片刻，可心头那团不安却越缠越紧，像一根绷得过直的弦，怎么也松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耳畔似有风声，只觉得屋里闷得透不过气。
忽然，院中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嘈杂中带着沉沉的喘意——她猛地坐起，三下两下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程北正站在院中，身旁围着程父几人，额角沁着细汗，袍摆上沾了灰，一见她，便拱手沉声道：“夫人，城中开始乱了！”
沈灵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寒意却被压得愈发沉重。
她用力攥了攥袖中的手，指节泛白，终于还是来了。
掏出那支短哨，凑到唇边，尖锐的一声刺破院中寂静。
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众人鱼贯而出，聚到院中。
沈灵儿踏上两级石阶，快速扫过每一张或惊惶或绷紧的脸，抬高声量，字字清晰：
“按之前说好的——所有女眷，全部聚到祖母房中，除了一人一瓶喷雾，旁的什么都不要带！其余人，拿起家伙，守好自己的位置，严阵以待！”
“好！”应答声虽低，却齐整。
鹤神医被程东背着，一路小跑送进程老太太屋里。
老爷子伏在他背上，连连拍着他的肩膀嚷嚷：“我的药箱！我的药箱还没拿！”
沈灵儿快步走到程父面前，低声道：“父亲，您带家中男子，执械防御，按先前分好的点位守住各个防御点。行李和钱财，我来收。”
程父重重点头，一挥手，男人们便从各自房中取出早已挑好的长剑、砍刀、铁棍，默不作声地奔向各自守御之处。
沈灵儿转身，一个个房间走过，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最后她折回鹤神医的住处，将那个被念了一路的药箱妥帖送回他手边。
院墙之外，声音渐渐变了味。
起初是零星的争执与喝骂，很快便混杂了嘶哑的吼叫、凄厉的求救、孩童的哭喊，还有棍棒砸在门板窗棂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沈灵儿掌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程家的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无人言语，无人走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
只余墙外那片越滚越近的喧嚣，像潮水，一寸一寸漫上来。
当外面的嘶喊声越来越大时，小院的大门传来“砰砰砰”的巨大的撞击声。
门边的程东和程北纹丝不动，各握一柄长刀，神色冰冷。
刀身在掌中稳稳当当，解决外面的几人其实很容易，就怕这几人只是个引子，暂时不能轻易离开小院，不能让程家人陷入危险中。
院门骤然巨震——有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门板嗡鸣着向后一颤。
随即，一道嘶哑的嗓音从门外撕出来，带着亢奋的邪气：
兄弟们！就是这家！老子盯了几天了，有粮有肉，里头还有一群水灵灵的美娇娘——砸开这扇门，咱们就再不用挨饿受冻了！
一阵狂乱的附和炸开：冲进去！冲进去！棍棒与菜刀磕在门面上，噼啪作响。
程东脚尖一点，无声无息地攀上墙头，从砖缝间探出半只眼。
冷风灌进领口，他眯目扫了一圈，落回院内时，神色已经沉了下去。
至少十五六个人，手里全是家伙。他顿了一下，压低声，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膀大腰圆，动作太利索，像是胡咱们冲着我们来的。
那扇木门在撞击中哐哐作响，门闩已经裂了一条缝。
“夫人，我和小北下去解决掉这些人！”
沈灵儿听着那一声紧似一声的钝响，脑中飞快地转。
“不急！不要出院子！”沈灵儿制止道。
她目光扫过程北程东的脸，又掠过立在廊下的阿吉阿祥，脑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