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在尹小柔面前有一种奇葩的舒适感。
只因为，丑的怂的狼狈的尴尬的所有瞬间，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过了，不需要端着，不需要装。 破罐子破摔的爽，自在。 所以李修也没觉得尴尬，想到哪说到哪。 “本来是想让你帮我给周明做个人物侧写，后面也好针对性对付他。” “顺带，帮你转移一下第一次那啥的情绪。” 李修老实交代，“没想到把自己聊通透了。” “嗯，那也挺好的。” 尹小柔语气慵懒，“那些黑客手段，你想学就学学，能防一下当然好。但也不用太焦虑。” 她看向小影，“别忘了咱们有小影在。真惹急了，直接打上门去，物理超度。” 李修还是接前一句：“这次对付周明，让我来。” 话音刚落，一声喵语：“我！” 小影探出头，猫腔含混，杀气十足。 李修还想要再说什么，被尹小柔打断。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尹小柔语气依旧淡淡的，“我没事了。再说，你手上也不干净，小影爪子下的人命，都得算你头上。” 李修发现这个说法逻辑好像没错，那也就是……？ 想到这，他数起数来了，看看小影爪下几条人命…… 一，二，三…… 天啊，自己好像也是人屠了，这绝算不上小卡拉boss了。 他看向尹小柔，脱口而出：“咱俩，雌雄双煞。” 小影跳到尹小柔身旁，尾巴甩了一下，那意思大概是：别抢我的人头数。 “三煞。”李修改了口，“行了吧？” 也不等有人反驳，宣布结束谈话，睡觉。 —— 翌日清晨。 李修醒了，没睁眼，脑子里重新捋一遍思路。 好吧，不管周明是有意针对，还是无心下的一步闲棋，不管他是时刻紧盯，还是敷衍了事…… 按之前商量的，战术上先重视一下他。 昨晚话聊已经有了结论，碣山就是“安全区”，只要不干违法犯罪的事，那就可以大大方方的。 不用担心无所不在的监控网络，不用考虑周明他能不能，只问一句他敢不敢。 正常取钱，取完钱，两个人在附近村里淘了辆七成新的面包车。 就这种小事对李修来说就有点大材小用了，用尹小柔的话说，可以做个二手车贩子，一定很有前途。 眼前五棱神车手续干净、没暗病、关键是还特别不起眼。 他拍了拍车门，心说这车好，灰扑扑的，扔路边都没人看一眼，简直是反派做坏事的标配。 简单易容，离开了碣山，一路向西， 赶往混乱之城，钢城。 碣山作为安全区，优缺点都很明显。 很多事不方便做。有些东西不方便采购。 比如不记名电话卡，需要多买几张，搭配上信号屏蔽器、信号拦截器、频率干扰器、解码器这些东西，容易让人往“犯案工具”上联想。 笔记本电脑，倒是没什么，必须顶配走起。 既然打算学黑客技术，回头还得琢磨那个U盘，那就不能凑合。 还有，李修必须的必有一套高级维修工具箱——本职道具，吃饭的家伙什。 他需要通过这些操作增加安全感。 每买一件，心里就踏实一分。 因为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逻辑上非常安全，但他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地方 ——海上。 出海是尹小柔提的。 理由不少，且合理。 “海上多好啊。” 她当时语气有点像吟诗， “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没有都市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没有山林旷野的蛇虫鼠蚁，没有恐怖的异兽、敌人。不需要你风餐露宿，不需要你时刻警惕……” 总有煞风景的，不懂诗情画意的人出现。 “没有滔天的风浪、海啸、鲨鱼、巨型章鱼吗？” 尹小柔瞥了一眼败兴的李修：“我们又不是横跨太平洋，而且现在有卫星，有导航，有天气预报。” 李修握着方向盘，没吭声。 他心里那点怂劲儿又开始翻腾。 那可是海上啊。脚底下没有根，四面全是水，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尹小柔补了一句，“还有那件必须出海解决的事呢。” 至于钓鱼的瘾、开游艇驰骋大海的野望，她没提。 只是讲起这个钓杆那个鱼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她有游艇驾驶执照。 李修表示恭维：“你还会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会的多着呢，你慢慢学吧。”尹小柔云淡风轻的语气，很潇洒。 李修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初郑浩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他也是这么装的来了一句。 他偏头看了尹小柔一眼。这语气，这做派，怎么这么眼熟呢。 原来自己这是有师承的。 关于对尹小柔的游艇旅游提议有质疑这事，李修知道，自己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怕高，不敢坐飞机；怕水，不敢坐船；怕尿炕，不敢玩火…… 可以前他还不敢游泳、不敢开车呢，现在不也都会了嘛。 有尹小柔在，有小影在，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克服一下。 当理智说服恐惧之后，他觉得他其实也挺向往。 他浏览的249局兑换的资料里写得清楚，海里的天材地宝、珍稀食材远多于陆地。 毕竟地底下埋的宝藏，一半是墓葬，他又不缺钱。 而天材地宝，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需要风餐露宿，餐风饮露的。 海上就不一样了，游艇啊，怎么也得弄个豪华游艇吧，他现在的神识能探近三百米，整个渤海，还不轻易拿捏。 还有一条他没敢说的——他对江晚的承诺里，有好几样都跟海有关。 江晚喜欢江河湖海，但知道李修怕水，很少主动提。 可每次聊到，那个眼神瞒不了李修。李修也想借这次，让尹小柔帮他脱脱敏。 出海的准备，尹小柔全权负责，一手包办。 租还是买，她没怎么犹豫，直接拍了板：买。 李修当然不会有意见。 不差这点钱，而且他隐约觉得，尹小柔要买的可能不只是船。 果然，船的事定下来没两天，尹小柔顺嘴提了一句，回头还得在滨海找个海景别墅。 “我喜欢听海浪的声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她是喜欢海浪声。 但李修知道，她喜欢的还有沙滩，还有海上的……日出、日落。 李修还还知道，小影不喜欢水。 不过，她只是不太喜欢洗澡。 但如果海上能提供充足的各种口味的鱼，小影应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吧？ 小影是重要成员，当然会被重视。 只是它现在越来越不傲娇了，显得特别懂事儿。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小影有自己的打算。 先跟着新鲜一下，见识见识，确认没什么危险，就服下一枚妖丹。 最近它没少吃晶核，又到了该晋级的临界点。 干脆，连突破带消化一起，看看能不能出点新异能。接下来李修要面对的种种，她得想办法帮上忙。 这些话，小影是用手机打出来的。 还有一些，是它用眼神表达的。 这回你俩可以放开手脚折腾了， 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