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爹的只问“水里是不是兑酒了”，他张口就答“不是给他女儿喝的”。
骚操作，绝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怂人修想抽自己两嘴巴。 他干脆也不瞒了，希望坦白后能从宽发落吧。 “这是我去参加官方任务，给的奖励，富含草木生机的一种天然竹子酒。对身体的好处特别明显。那个……我都舍不得喝，这才带回来给身边……朋友尝尝，兑了水是因为比较少，每个人都能喝点，对，都喝，不是只给江晚喝。” “这酒值多少钱”他直接给咽回去了，实在是这当爹的太敏感，和女儿一样，太会加戏。 江卫东摆了摆手。 他看出来李修有些慌，之前也见过很多次。 这小子每次和自己说话都……多少有些心虚，但都没今天这样，好像自己是…… 不往下想了，当爹的心里大概明白了，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和晚儿在谈……朋友？” 江卫东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把“对象”和“恋爱”两个词咽了回去。 “没……” 李修赶紧神识放出，扫了一圈江爸衣服里面藏没藏菜刀。 “没什么没。没一点担当。” 江卫东瞪了他一眼，“我和晚儿她妈那时候也是…… 算了。说你俩。我那女儿演技烂到家，心里有什么全挂脸上，一点瞒不住。我知道，一直都是晚儿喜欢你，是你小子一直在躲。” “我寻思，等我有点出息了再说。”李修说得很小声。 “话说，你小子也不知道哪好……”江爸仔细打量了一下李修，“嗯，长得是还算是人模人样。” 李修不敢接话。 “我之前和她妈对你小子其实还挺欣赏的，也算努力上进，肯吃苦，老实巴交的，踏实肯干。其实哪哪都还行。” 李修知道大概率得有但是。 “但是吧，一个是都还太小，而且你当初那情况，确实是有些潦倒，我们当爹妈的怕女儿吃苦； 二是你说你连个大学都没上，就想着，女儿将来考上大学，遇到……” 江卫东顿住，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在腹诽自家女儿，摆了摆手， “哎，我也很乱。她正高三，如果你们谈朋友。她本来学习就很一般，精力再不放到学习上，回头都不一定考得上大学。” 李修一句话不敢说，不敢接——他还想偷着送毁学习神器，手机呢。 “从我闺女那脸上就能看出来了，你们俩正式交往，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吧。” 江卫东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最近赚了钱了，有了底气了呗？” “嗯。” 说到钱，李修来了底气，终于敢嗯一下了。 “另外，刚才你俩表演的时候，你提到了你也要参加高考，要考大学？” 提到这个，李修还真不是随口应付，还真想过，准备到时候去凑个热闹。最后那学上不上的再说，怎么的也都算给自己个交代。 但既然话赶话到这了，他认真点了点头： “嗯，我其实挺有信心的。我之前高考不是考不上，是因为考上了家里没钱供，所以就没好好学，从高三就开始就兼职打工了。” 这个谎言一半一半吧。李修心不虚。 楼上传来开门声，江晚这饭吃得快。 “谈判进展得怎么样？李修哥，怎么样？没被我爸吓到吧？我来给你助阵来了！” 江卫东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晚儿，李修这两年变化，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他一直在努力。咱们就是个普通家庭，我不敢说谁配得上配不上谁。但你还是个高三学生。” 他看着两人，表情非常严肃。 “第一，成绩不许下降。否则……” 他没说否则什么，继续。 “第二，如果你们俩将来考不到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那这爱情……” 这话说了一半，他又停住了。 “第三，别过线。最少等到你们都……上了大学，我眼不见为净。” 他可能本来想说“等你们都成年”。但显然两人都已经“成年”了。 李修和江晚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 “听见没有？”江卫东敲了敲茶几。 “听见了。”两人异口同声。 江卫东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修一眼：“你那水，回头给我也兑点。我这两天腰不太好。” 李修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哎，好嘞江叔。” 江卫东上楼去了。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转角。 江晚扑哧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我爸这是……同意了？” “算……考察期吧。”李修松了口气，后背全是汗。 小影从沙发上抬起头，竖瞳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就这？ 李修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江晚。一个多月没见，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齐耳短发利落清爽，大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那个……”李修挠了挠头，“你爸刚才说的那几条，考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你怎么想？” 江晚歪了歪头：“我学习不好，你是知道的。” “我帮你补。” “你不是说你也要高考，自己也要学？” “我说的是补脑子。”李修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教你睡觉。” 江晚眼睛一亮，凑近了半步：“睡觉？” “睡以养魂。”李修赶紧把话说全，“一门在睡梦里调呼吸、正姿势的功夫，养神魂、定心神的，对你学习有好处。” 江晚没接这个，歪着头看他：“就睡觉啊？” “就睡觉。” “那……”江晚眨了眨眼，“你和我？” 李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有多歧义，脸一僵：“你想啥呢，我是说……呼吸吐纳。” “有没有人工呼吸？”江晚一本正经地接，“需不需要嘴对嘴？” 李修往旁边一闪，露出沙发上装睡的小影。 意思明显——有个小灯泡。 “光顾着跟你探讨人工呼吸了。”江晚这才抱小影入怀，一顿撸，“都忘了我家小影了。” 李修：“……” 江晚冲小影认真地说：“我当你面亲他，你吃不吃醋？” “喂，喂，第三条……” “啵——” “唔——” 江晚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关于这件事的性质，李修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认定。 审判长：小影法官。 原告：江卫东。 被告：李修。 事由：禁令第三条。 庭审结论：只涉及口舌之争，未涉肢体冲突，原告缺席，不予受理。 李修刚刚结束一周的训练，真上手，肢体冲突这一块他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江晚的那点放得开，也多半是嘴硬硬撑。真要到了那一步，防线会瞬间失守，全军溃败。 所以李修十分克制。 所以这次小别重逢，重点还是放在聊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