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倒也没太急着逃跑。
地下那些竹鼠死士数量确实不少，但还没到能让那十多个精英翻车的程度。 李修真正怕的是万一开打了，鼠魂漫天飞，他那吞噬能力不受控的，关键时刻那必被吓晕过去。 丢人还其次，主要是本来是看热闹的，回头躺下啥也看不着，那不亏大了。 于是退到平台外围不远不近的位置便停住了脚步，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还顺手理了理裤腿。 放在众人眼里，反倒像一种不争不抢，你们先请的客气姿态。 李小山远远看了他一眼，嘀咕一句：……就显你了，你懂事，你情商高？ 谁不知道这场面即使真有啥好处也不可能上手去抢啊 。 平台之上，大概篮球场大小的不规则空地，零零散散立着几十根紫竹，粗细不一，最细的有婴儿手臂粗，最粗的比大腿还壮一圈。 竹身通体暗紫，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像挂了瓷釉镀膜。竹节之间均匀得不像自然长成，每一根都笔直地刺向天空，竹冠在头顶高处交错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紫幕。 但所有人站上去的第一感觉不是赏心悦目。 是一种从脚底往上翻的眩晕感。 像是脚踩的地方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视线落点永远比身体实际位置偏了那么半拍。 这里是壁障的边缘区了，也就是说只有半座山。 时空错乱感像战斗机飞行员训练，不浓，但架不住持续存在。 好在平台上的十几号人都不是吃素的，神魂强度足够压住这点不适。 人人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也人人都在第一时间适应了——步子放稳，目光放实，该干嘛干嘛。 只有李小山在踏上平台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偏头远远看了李修一眼，表情从原来如此过渡到了。 确实，李修摊在矮坡上那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像被眩晕搞趴下的。 但这份眩晕感也埋下了一条隐隐的线：时间久了，谁都扛不住。最好是快进快出。 张雷在白丘的示意下挑了一根最细的紫竹，匕首倒握，刀尖抵在竹节下方，用力一推——滑了。 换了个角度再试，刃口只在竹皮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砍不动。 刘建军没废话，抬枪瞄准另一根紫竹的节间位置，扣下扳机——子弹被弹飞了，斜斜地擦过竹身，崩进旁边的土里。 刘建军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收了枪，脸色不太好看：硬度比铁高，表面还带弧度，射角稍微偏一点就吃不上力。 白丘上前一步，从腰侧抽出一把刻着密集符文的手枪，又从作战服夹层里取出一枚子弹。 ——弹头同样刻满细密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苏沐射击课上展示过这玩意儿，一枪能打出常规子弹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效果。 她没急着瞄准，先绕着那根竹子走了一圈，选了一处竹节凹陷的位置，站定，抬手，扣扳机。 枪声闷而不响，像什么东西被拍碎了。 子弹嵌进竹身，炸开一小块豁口，一股清亮微粘的液体顺着破口处慢慢渗出来，顺着竹壁往下淌，在空中就散了满鼻的草木香气。 白丘把接满竹酒的水壶随手递给张雷，拧壶盖的动作都没停，像递了杯水出去。 你先来。 张雷接过去，脸上闪过一丝压不住的得意——白教官第一个想到他，而且还是白丘自己的水壶，这不等同于变相那啥嘛。 他仰头抿了一口，咽下去，随即整个人顿住，闭眼呼出一口长气，表情从得意变成了真切的舒服。 ……神清气爽。 他睁开眼就开始显摆上了，入口就是一股生机，润得整个肺都舒展开了。刚才那点头晕也压下去了。 白丘这才伸手把水壶接回来，随口说了一句：既然是好东西就都尝尝。 水壶很随意的递向旁边赵渔。 赵渔接过来抿了一小口，眼睛也亮了一下，传给刘建军。刘建军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喉结明显动了一下。水壶在那边阵营里转了一圈。 只有远处矮坡上，李修啧了一声。 ……试毒试得还挺高兴。 白丘扫了一眼众人：竹子本身也是宝贝，硬度、韧性、密度，放外面任何一家材料实验室都够发顶刊了——但眼下搬不走也锯不动，唯一能带走的，是竹子里面藏着的这些。 先叫紫竹酒液吧。 白丘蹲在弹孔旁看了看，内里已经空了——这一节竹子就这么多量。 她的目光移了移，落向靠近根部的几截，又抬起来，望向远处那几根更粗更壮的紫竹，若有所思。 平台上陷入诡异的安静。 十几号人各自盯着那些泛着暗光的竹竿，盘算着各自心里那本账。 白丘站起来，把符文手枪收回内侧夹层，环顾众人：特制穿甲弹一共就带了三发，大家先想想别的办法。 众人各自散开，有容器的直接选了一株紫竹开始动手——砍不动就凿，凿不动就撬，工兵铲、匕首、行军镐轮番上阵。 没容器的则奔向平台外围，找那些普通的粗竹砍伐，剖开竹节做盛具。 有几处矮竹丛被剖开后也渗出淡淡的液体，有人尝了一口便倒了——不能说难喝，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丘朝张雷和赵渔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你俩也去砍些粗竹做容器，多备几个。别到时候没东西接，那才叫浪费。 张雷应了一声，拎着匕首往外走。赵渔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线锯，一边组装一边跟上。 那边热火朝天，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人凿竹子崩得火星子直飞，有人拿工兵铲沿着竹根往下刨土。 十八般兵器各显神通——李修心想合着就我是老实人呗？只带了一把匕首。 但他没工夫吐槽。 地底那些变异竹鼠数量在增加，而且不是普通货色——红眼獠牙打底，个头特大的夹在中间，还有少数皮毛泛银光的。 最让李修后脊发凉的是它们行动的节奏，整齐有序，悄无声息，像受过训练的士兵，死士！ 他粗略点了点数，千只只多不少。 正从四面八方合围，像一张缓慢收紧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