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
戴着情侣头盔的玄猫侠侣开始了新一轮的洞穴探险之旅。 李修走在前面，左手往后伸，尹小柔的右手搭上来，十指扣得严丝合缝。 两人都没戴战术手套——巧了，每个人都“恰好”有一只手不怕蛇咬。 有李修的神识探路，火把、手电、头灯这些累赘统统不用带，牵着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简直是完美的理由。 两只手就这么扣着。掌心有点潮，为了防止脱手，需要时不时调整一下握合的力度。 很合理。 尹小柔的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虎口，痒痒的，像是随手带过。 但李修知道——没有哪次“不经意”是真正的意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柔姐，你要不再主动点？ 要不我真不敢。 江晚那次是她先动的嘴，我只会顺着台阶下。 你要主动一点，我保准配合。但你非等我先迈那一步……我天生怂，我连踩两条船的心理建设都还没做完呢，我能主动到哪去？ 当然，这些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敢想想，已经是李修自认为的进步了。 李修心跳声音像敲鼓，快且响，以至于尹小柔嘴角挂上弧度。 有招。转移心神大法——神识铺出去，六十八米半径，洞壁、岔口、头顶倒悬的钟乳石，三维模型在脑子里实时刷新。 李修脚下不停，左拐、右拐、偏左三十度避过一片湿滑的青苔，除了需要拉紧左手步子都不减慢一丝。 左边三米有个岔洞，死路，往里走两百米到头。 又来了……尹小柔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是单纯调整了一下贴合角度。 没说话，就拇指在李修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李修假装没感觉到。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牵这只手了。夜路、探路、过竹林、跨溪流，借口一抓一大把。 但这次不一样——矿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月光，没有火光，他的夜视和神识成了唯一的光源。 按说尹小柔完全可以拿出那个背包里压包底的手电，不需要牵手。 但她忘了，李修也突然尊重她人隐私了。 谁都没提这事。像之前无数次一样，默契地把和之间的那个模糊地带一笔带过。 但小影的尾巴尖从李修脚踝上搭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快得像幻觉。 李修神识里捕捉到了那个画面——小影走在右侧两步远的阴影里，竖瞳在暗处亮着，尾巴收在身后。那一下搭过来，压根不是蹭他，是在给他开权限。 情绪感知共享。 他没敢细品。继续带路。 洞道比想象中复杂，岔口多，分叉密，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李修神识探过去先算宽度和高度，确认能过才侧着身子挤进去。 尹小柔跟在他身后，十指还扣着，另一只手把竹工弩单手横在胸前——纯粹是为了腾出右手…… 他们越走越深。 李修偶尔停下，用匕首在岔路口拐角的隐蔽处划了个只有他能看懂的记号。 你觉不觉得，我这能力在封闭空间里特别好使？ 比如？ 比如这种四通八达又黑灯瞎火的地方，我感觉我能一个打十个。 李修还有内心戏补充：谁要是敢在这种地形里跟我打，别说手枪、手弩了，给个板砖就能行。 最起码打不过也可以玩捉迷藏，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 尹小柔的回复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个想法特别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只大号老鼠在自己打的洞里琢磨…… 李修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他不让尹小柔提，自己又在想了。 神识扫出去，洞壁光滑如釉，岔路如迷宫，水声从深处传来，节奏稳定如心跳。 他攥着尹小柔的手往前走，脑子里反复浮现那句自己不肯承认的话—— 一只大号老鼠拖着一只兔子在老鼠洞里高喊：我的地盘我做主！ 李修猛地加快了脚步。 你走那么快干嘛？尹小柔在后面压低声音问。 赶紧探完赶紧出去。他头也不回，这地方让我不舒服。 刚才不是还说安全感满满吗？ 太安全了。李修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像老家。 尹小柔大概花了两秒反应出他说的指的是什么，然后李修感觉到她握着他手的力道明显紧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洞道在某一处突然收窄，侧身挤过去之后，头顶猛地空了。 李修仰头，神识扫上去，穹顶至少十几米高，钟乳石从顶上垂下来，像北方冬天的大冰溜子，有的粗得像…… 像啥不重要，总之，掉下来都能给他开瓢。 水珠沿着尖端往下滴，有一滴正好砸在他绿帽子上，“啪”的一声，脆得很。 他站在开阔的溶洞大厅中央，忽然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条窄道他走得顺手——侧身挤、弯腰钻、脚下每一步都踩实了，那才叫安全。 宽敞？宽敞意味着四面八方都可能有东西过来，而且顶上那堆钉子，万一哪根松了…… 滴水声在穹顶下来回弹，叮咚叮咚的，像提醒他抬头看。 他收回视线，决定不给自己的焦虑找理由了。 有了焦虑就找快乐，这是用智力对抗情感的小妙招。 前方不远——一片地下积水潭，不大，比浴缸大不了太多，水面平静得像玻璃，细小的波纹只在钟乳石滴水落处一圈圈荡开。 水质清得离谱，底部的碎石和细砂一目了然。 李修偏头看了一眼尹小柔有些脏兮兮的脸。黑暗中尹小柔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者说看不到一切，就是握着李修的手……跟着走。 他把视线收回来，心想这算不算把自己交给我了？ 嘴上没敢问，只是继续把尹小柔往水潭方向带。 距离水潭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下来，松开她的右手，换了个更郑重的语气： 前方安全。有一潭清水，一米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