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柔已经免疫了他这套马屁话术，但听得入神，并没打断他。
李修接着说：“其实我当时都掏出手机准备喊你回来了，你说咱俩双剑合璧，前后夹击……可哪成想，我释放感知，结果发现那家伙躲林子里跳霹雳舞呢，火花带闪电的。” “电击项圈？”尹小柔自然猜到了李修表达的意思。 “嗯，内个……”李修话到嘴边，余光扫了一眼小影，那猫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舔前爪，一副“这件事与我无关”的表情。 他话头一转，“可能是周成海那家伙……这个不重要。接着说那狗头人周健。我确认他晕了，就没喊你，我也没想管。” “我琢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麻烦上身。但看着他在那一抽一抽的，挺可怜，我就动了恻隐之心，帮他把项圈拆了。” “哦，所以你是怕我去了之后不够慈悲，影响你以德报怨的好人设？” 尹小柔说完自己都笑了，把腿从中控台上放下来，换了个坐姿，“不和你贫了。后面你怎么让那家伙醒来之后直接去找周成海拼命的？” “小柔姐最是慈悲为怀，圣母之心……” 李修嘴比脑子快，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赶紧咳嗽一声把话头拐了个弯，“周成海会思想改造嘛，我得其真传，自然也会些引人向善的手段。” 尹小柔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缓缓加深：“你还真是以德报怨，阴人向善。” “那可不。”李修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最后深藏功与名，事了拂衣去。怎么样，我这觉悟够不够评个年度感动营区人物？” “够，够苟的。”尹小柔接得干脆，但笑容收了收，“不过说正经的——你可能真的挽救了一个兽化人，只是不是周健。” 李修偏头看她。 “陈素，和我一个寝室那个。我一直盯着她，她跟周健不太一样，我觉得她……还是人。”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我不是说什么基因，我是说人性。” 李修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我听到过她说梦话，知道她有丈夫，还有一个女儿。”尹小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转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李修知道，前面嘴秃噜了说尹小柔圣母心，还真不是骂人，从尹小柔建立的世灵司的宗旨就知道，她是真的有一颗泛滥慈母心——幸运的是自己是第一个受益者。 “今早，陈素被带走了，齐怀远带队。” “可怜人。才出狼窝又入虎穴。那个齐怀远，才是藏得最深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是能借小影那手感知情绪的邪门本事，他也不会发现齐怀远看他的时候，底下压着的那层意思。 至于是招揽是算计还是别的什么，他还没摸透，但反正不是什么好路数。 尹小柔把腿收回去，望着窗外，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李修没问。陈素那事儿挂在她那儿了，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了，但两个人都没打算在这个点上继续聊下去。 至于训练营上面那些权力轮转、谁进谁退，李修其实也懒得往下琢磨。 反正他看出来了，沐姐自己对争权夺利这事儿压根不上心，交代他和尹小柔多打探消息、多留心眼，全是防人捅刀子的被动姿态。 你不动我，我不动你；你动我，我再想办法让你动不了。 相比之下，李修感受最深的反而是那些明里暗里对小影的觊觎。 哪怕对李修的羡慕嫉妒恨，都比什么“针对苏沐的阴谋”多的多。还是先顾自己吧，那些大面上的风起云涌，关他什么事呢？ 他只是一个来混编外名额和d级权限的老六罢了。 “走吧，”李修拉开车门，“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 *** 下午的课两点整开始。 换了教室，换到二楼东头那间能坐六十人的大会议室，比周成海原来用的那间大了将近一倍。 李修推门进去的时候前排已经坐了小三十号人，比上周五那堂课多了将近一倍。 李修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小影照旧往脚边一缩。 李修式安全排查先走一轮——门窗，前后门，监控，每一个学员…… 赵武，段猛亲口给他开过小灶的嫡系。 袁渡以前是贴着墙根躲周成海的，今天居然把乌鸦搁在椅背顶上任人围观。 …… 这一切都是因为换了教官，别看白丘之前只是助教，但私下里那是相当受欢迎。 连李小山都出现了，一个向来觉得周成海的课浪费时间的家伙，此时在李修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压低嗓门：怎个事？老六，你早上可是没上沐姐的课，下午这么积极？ 我只是睡过头了。李修把手机调成静音，你还好意思说呢，你怎么没叫床？ 李小山嗤了一声，目光往讲台方向一偏：都是男人，懂……不过你不怕五号吃醋？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互损。 白丘从前门进来。 浅灰色短袖衬衫，依然是领口微敞，尺寸拿捏到位……这次没了走错片场的错位感，裙子换成了修身的作训服。 头发依旧扎得利落后散落一缕，晃啊晃的。一对亮晶晶的耳钉，也是晃啊晃的。 搭配上高跟鞋的敲击声……莫名的和谐。 她走上讲台的时候脚步比以前快了一些，不像助教那会儿总跟在齐怀远身后半步，多了些自己撑场面的感觉。 白丘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后排的骚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修懒得去听具体的字句，加上私下里听到的大量评价，反正核心意思翻来覆去就两个：人美心善热心肠，哪哪都比老周强。 白丘从讲台侧面的抽屉里托出一台巴掌大的银色设备。 她把设备放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台下，张嘴第一句：“今天开始由我接替周教官的课时，教无人机操作与协同侦查。” 她说完停顿了一拍，给台下时间消化，并补了一句：“不用走周教官的签到表，我这门课全凭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