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头人虽然痛苦，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不远处那只猫似乎很警觉。
他怕暴露行迹，所以他只能强忍。 刚才应该是周成海的在找他。 平时也是这样，姓周的经常有事没事就用这种方式呼他，单纯就是玩，有时候去见了人发现根本就没事儿。 他咬牙坚持，心想一会儿那边还不就停手了。 但这次挺反常，没停。 然后周健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脖子后面窜上来，像被人从背后攥住了整条脊椎骨。他想动，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视线一花，意识跟着断掉了。 周健被击倒了，倒下的时候脸朝下，趴进落叶堆里，一动不动。防风林里的虫鸣重新响起来，很吵，很密，覆盖了那片空地。 李修蹲在五十多米外的礁石阴影里，手心里躺着两个手环。 *** 时间倒退三分钟。 海滩上，李修蹲在礁石阴影里，手心里躺着两个手环。 他低头看了看躲在影子里的黄绿色灯泡，又看了看手里的手环，表情复杂，有点像看自家媳妇儿入手贵金属的既视感。 你干的。陈述句，连疑问语气都没带，就刚才我眯会儿的功夫？ 小影歪了歪头，耳朵转了一下，尾巴尖在他小腿上扫了一下，仰头看他，眼神里的含义是我腻害不腻害？——李修就是能读懂。 他张嘴就是一个十八连问。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忍？什么叫谋定而后动？什么叫三思而行、什么叫斟酌时机、什么叫伺机而动、什么叫从长计议？…… 小影在他念到第三个成语的时候已经把脑袋转回去了，低头开始舔爪子。 我上次带你踩点，那是熟悉路线、熟悉环境、熟悉监控死角。但什么时候动手，得等一个完全合适的契机，得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得确保事成之后神不知鬼不觉……你倒好，直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东西，又低头看了看小影。 ……万一你提前行动被周成海发现呢？万一被哪个监控拍到了呢？万一你遗落了猫毛、脚印、气味、没擦干净的指纹…… 小影蹲在那儿，歪着头看他，耳朵微微往后压了一点。 ……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猫没动。但耳朵又往后压了半寸。 ……行行行，算你知错了。李修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声音也低了下来，那你下次…… 算了，下次再说吧。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收进兜里，闭上眼，全力放开超级听力。 先确认一下狗头人那家伙在哪儿。有没有机会提前动手。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个点他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医务室隔壁那个储物间，两个位置他都能远程捕捉到些许动静——但今天这两个方位都安安静静。 嗯？ 他皱了皱眉，把超级听力改为全波段覆盖式搜索模式。 从训练基地到海滩……从风声、海浪声到远处的虫鸣……嗯？防风林方向少了些虫鸣声。 怎么多了个呼吸声，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收敛。 李修目光视线依然看着大海，但神识感知全力展开朝身后防风林探了过去。五十多米外，一棵歪脖子树后面，一个比正常人略大的轮廓缩在树影里，面朝海滩方向，一动不动。 那位置，刚好在他和小影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李修蹲在礁石后面没动，在心里把今晚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猫偷了遥控器。 狗头人埋伏在路上。 他手里捏着遥控器的同时，对方正等着和他……偶遇。 这？ 李修收回感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抬头看了看小影。 ……行吧，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这次……算你运气不错。 小影的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李修想起刚才尹小柔临走前的劝诫，当时他回的是一定谋定而后动，三思而后行，伺机而动，从长计议。 现在低头一看，手环就在自己手里捏着呢，小影的锅他来背，这没跑。 他没掏手机，直接按下去。万一无效再求援，他自信以如今小影的实力，即使不说完胜对方，但拖到援军到来绝对是毫无压力。 然后就发生了神奇的一幕，让李修迷惑的一幕——对方居然也怕闹出动静，承受了所有。 李修深吸了一口气，先确认目标确实没了攻击性，又补了两下。 他穿过防风林的时候没走直线，绕了一段从侧面靠近。超级听力全程开着，夜班守卫不走这条路，这片海滩偏僻，监控缺失。 周健挑的动手地点，现在成了他李修善后的绝佳位置。 他蹲在周健身后半米远的地方，神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昏迷确认。 骨骼密度偏高，肌肉纤维排列致密，皮下组织比正常人厚一截，典型兽化人体质。脸上狗类特征明显，看来是没打抑制剂。裤子口袋里有塑料盒，淡蓝色液体一管。 他伸手把那个塑料盒从周健裤兜里抽出来，捏在手里掂了掂。淡蓝色的液体在管壁里晃了一下。 万一拆到一半人醒了，没了电击项圈，他手里得有个东西能再把对方按回去。这针就是那个。 然后他蹲下来，神识感知探进其内部。 结构比他想象的精密——走线细得近乎不可见，排布方式介于电路和阵法之间，像有人把两套完全不同的技术体系硬嵌在了一起。 环体内侧镌刻着一圈符文，正反缠绕，构成一个极小的能量回路。和他之前研究《图解道家符箓》时猜的差不多，符文的逻辑和电路是相通的。 他花了点时间，拆得仔细。 功能线切断，起爆单元摘除，东西卸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又涨知识了，涨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