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确实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枪打得再准也没用，战场上你打得到别人，别人也同样打得到你。
但炮就不一样了。无人机轰炸就更不一样了。 范围覆盖、火力压制、不用露面就能清场——这才是他研究的方向。 当然，这话他也就跟尹小柔说过一次。 那天夜里，李修在礁石区咬着烤鱼含含糊糊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尹小柔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了点认同，但不忘吐槽。 那你现在有炮吗？ 没有。 有轰炸无人机吗？ 也没有。 有遥控炸弹吗？ 暂时还没有。 “……” 那你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练你的快拔吧，至少能保命。 李修不说话了，低头把剩下半条鱼吃完。他觉得尹小柔说得有道理，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规划他的火力覆盖理论。等他有了炮，就不一样了。 他把周成海办公室外围的监控死角踩了好多遍，路线早已烂熟于心，工具都备齐了，就差一个“我他妈豁出去了”的瞬间。 那个瞬间李修一直在等。 *** 夜黑风高，国防教育基地通往海滩的防风林内。 周健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呼吸压得很低很低。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个硬邦邦的塑料盒，拇指在盒盖上摩挲了两下，又缩了回来。 不打了。 针剂盒里那管淡蓝色的液体，平时他一天不落，打完能在医务室隔壁的那个储物间坐上好一会儿，等那股子躁动从骨头缝里退下去才敢出来。 但今天他不打算打了。兽化状态下理智会断线，断线就断线，干完这一票再打，来得及。 当初就不该碰那只金毛。 要不是发现那女人出轨，他不会喝那么多。要不是喝了那么多，他不会脑子一热，拿那条金毛当成狗主人进行报复…… 谁知道那畜生吃痛起来回头就咬了他一口，咬完还呜呜咽咽地往后退，眼神里全是委屈，像在说“你怎么了”。 养不熟就炖熟……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然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后来才知道这叫基因污染，被感染兽化的人会越来越不像人，除非定期注射抑制剂。 他倒是无所谓像不像人，但兽化状态下会失去理智，无法思考，没法思考就没法报仇。 所以他每天去打针，每天。 可也正因为这副鬼样子，他发现了另一条强者路。 城中村地下那些变异鼠，血肉里带着少量灵气，吃了能变强。 他靠着这个，硬是从一个普通兽化人吃成了能跟苏沐那女人周旋的存在。 那女人一直追他，每次都被他提前发现，逃掉。 ……然后那只该死的猫出现了。 他从鼠群里嗅到了一只极品黑色老鼠，灵气浓得发甜，眼看就要得手——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来犬口夺食。 那只猫叼着战利品蹲在瓦檐上，黄绿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那一瞬间他连牙都快咬碎了，一只猫居然和他抢一只老鼠……！。 更窝火的是，就是因为那只猫，就是因为那只猫的主人，还有那个长腿女人。他没能提前发现苏沐的出现，被缠住。 后来他和那苏沐那女人纠缠的时候，本来都找准了机会准备要逃……又被那小白脸偷袭。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当成小白鼠。 最初他恨的那一个女人和一条狗，吃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女人和一个小白脸……还有一只黑猫。 本以为那个和自己一样姓周的男人能给他自由。 结果周成海成了他最恨的那个人。 这个变态！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说“以后你就是我养的狗”。 电击的滋味他尝了太多次，每次被电击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牙关咬出血来都停不住。 姓周的高兴了就按一下，看他在地上打滚，然后笑着踩他的脸。 有一回他疼得神志不清，余光瞥见姓周的拿手机录视频，边录边跟旁边人说：“你看，训狗就得这么训。” 这个项圈还有爆炸功能。 他只见过一次演示，半截水泥桩被炸得粉碎，碎块飞出去几米远。 他当时站在不远处，溅到身上的碎片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痛。 最近几次见面，他发现了一件事。 姓周的想要那只黑猫。每次说到那只猫的时候，姓周的眼神会变，像看见什么值钱东西一样。 他见过那种眼神，姓周的看他的时候也差不多，只是多了点玩弄的意思。 所以他有了一个计划。 今晚那个长腿女人提前走了，海滩上就剩小白脸和那只猫。 小白脸选的地方人迹罕至，监控稀疏，他蹲了一个多钟头，确认周围没别人了。 ……等他们回宿舍经过这片防风林，他会出手。 兽化状态下他的速度和力量足够在几秒内解决掉一个普通人类，那只猫再灵也扛不住他全力一击。 然后他把猫的尸体处理干净，藏到姓周的办公室去。 到时候姓周的有嘴也说不清，苏沐那个女人会怎么想？那个长腿女人会怎么想？他可是知道女人不讲理起来有多疯。 到时候，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他们狗咬狗。 他嘴角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现在还不能笑，事成之后再笑不迟。 他把身体往树影里又缩了缩，目光穿过枝叶缝隙，盯着防风林外那条通往海滩的土路。 海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他眯了眯眼，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属环，指腹擦过那圈冰凉光滑的表面，指尖微微用力压了压。 然后他皱了皱眉。树林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是不是有什么漏算的……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一股电流毫无征兆地窜过他的脖颈，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皮肤表面扎进去，沿脊柱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绷直了，后背撞上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牙关不由自主地咬紧，咯吱咯吱地磨，他硬是忍住没敢吼出声。 电流断了一下，又来了。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猛，从脖子往四肢扩散过去，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单膝跪下去，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想去抓脖子上的金属环，手指碰到环面的一瞬间又痉挛着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