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脑子里瞬间把信息串起来了。
周健和陈素脖子上的项圈，被遥控的，会爆炸的。 这两个遥控器放在周成海的办公桌抽屉里，控制着两个兽化人的生杀大权。 李修把神识撤回来，心跳加快，但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 呵呵，自以为是，其实李修的心理素质还真不咋地——多次被尹小柔看穿。 也没瞒过眼前的老狐狸。 周成海似乎看出来了李修内心的激动，当然可能是有点小误会，反正是看起来不急了。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回去想想，过几天再说也行。我这里的位置给你留着。 李修站起来点了点头：行，那我考虑考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成海在后面补了句：对了，你那猫挺好，有空可以带它来办公室坐坐。 小影猫尾巴扫了一下李修，可能是灵魂强大的原因吧，李修好像感知到了身后之人那一瞬的情绪…… 所以！之前只是厌恶，但这一句话，让怂人·修动了杀心。 李修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影。猫也正仰头看他，黄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尽头那扇窗透进来的光。 他脑子里一个计划已经成型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小山正趴在床上看手机，见他进来，抬了一下眼皮：老六，咋样？姓周的没为难你吧？ 没有。 李修把外套脱了挂椅背上，就是聊了聊。 李小山刚刚的这声“老六”让李修意识到了些什么。 刚到训练营那天在海滩的场景，那对儿叔侄的对话，特意选了海滩，好像是在刻意避免被偷听。 二号，三号，四号。 李修没急于怀疑谁，但排除法很好操作。 苏沐曾经特意让李修隐瞒这个能力，所以不太可能是苏沐泄露的。 李修不清楚是三号的演技太好，还是二号因爱生恨，亦或是四号脑子进水？ 哎，怀疑救命恩人，这事儿让李修有点不舒服。 鸵鸟心态一上来，他决定暂时先不管了。 *** 下午两点，海滩上站了五十二个人。 五十名学员一字排开，脚踩在退潮后露出的湿沙上，海水刚没过脚踝。 段猛站在人群正前方，脱了上衣，只穿一条深色训练短裤，赤脚踩在沙子里，浑身的肌肉线条在午后阳光下像被刻刀凿过的花岗岩。 李修站在人群里，目光从那身肌肉上滑过去，心里啧了一声。严重怀疑这位段教官选这地方上课，就是为了亮这身漂亮的肉。 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段猛的助教，五官长得有些……中性。 他手里拎着一只防水箱，箱盖敞着，里面码着几瓶水、几条毛巾，整整齐齐的。 今天这堂课，选择这里…… 段猛的声音盖过海浪声，原因很简单，炼体，在岸上练和在海水里练，完全两码事。 他说完往后退了两步，海水漫到他的小腿，水花在腿肚子周围开始泡沫按摩。 水性好的，照看一下身边水性差的。” “虽然你们可能会是竞争对手，但未来你们也需要有战友、队友、可以把背后交出去的人。 段猛人粗心细，考虑周全，甚至还考虑到了有人水性差。 李修站在人群中，脚趾头悄悄往沙子里抠了抠。 他努力把自己演成水性差的那少部分人。 但他是水性差吗？ 不。从小到大，但凡水深过膝盖的地方他都绕着走。 原因说来丢人——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水猴子的故事，说水猴子专拖小孩下水，从那以后他对看不见底的深水就有了生理性的抗拒。 当然，这种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呃，不对，自己好像曾经和江晚说过。 他偷眼往旁边扫了一下，尹小柔站在他左手边，不再刻意表现的不熟了。 此时已经没心思欣赏美女紧身水母衣。 尹小柔察觉到李修的异样，视线往下滑，停在他脚面上，那儿海水刚没过脚踝，他的脚趾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往沙子里刨。 尹小柔把声音压到只有李修能听见的程度：你不会水？ 李修点了点头。 他没好意思说怕水，快速自我心理建设。 心说，面前这五十来号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暴揍三五个水猴子吧，自己好像确实没啥好怕的。 没事儿。尹小柔把目光收回去，语气轻松，姐罩着你。 李修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水，顶多是……不太熟。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被人罩着的感觉不赖，没必要嘴硬。 段猛那边已经开始讲原理了：……部队里的体能训练，大多以快速转化战力为目标，方法直接，不绕弯子，但也容易留暗伤。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跑步、负重、冲刺、蛙跳，这些东西练多了，关节、韧带、软骨都会磨损。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第一排那几个军警出身的学员身上扫了一圈。 没人接话，但李修注意到那个侦察兵刘建军的脚踝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在活动什么。 民间的武者稍微好一些。 段猛话锋一转，传武的那套东西，有些内家拳讲究养练结合，不会把人往死里练。” 顿了顿才又继续，“但又有些忽视战力转化。不太在意皮肉筋骨。最后打起来是够用的，但身体整体的平衡性和抗冲击能力，其实不如一个系统训练过的普通士兵。 他放下胳膊，摆开架势。 “所以，我给你们推荐一种炼体方法，温和、全面，不容易留暗伤。就是在海水里练。” 段猛往海里走了两步，海水漫到他的膝盖。 他站定之后张开双臂，整个人随着海浪的起伏微微晃动，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这东西叫潮汐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水面的两条小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先跟你们说一声——为了能让大家看清楚动作，我只能站在浅水里演示。所以有些姿势在水面上看起来可能有点别扭，幅度也偏大。” “等会儿你们自己下水，水没过胸口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说完他也没等人反应，直接开始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