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阵仗比他想象的大。一层层的警戒线就可以说明问题。
看来前面的两场战果让苏沐小队拿到了不少权限，也对，后面李修“以身做饵”的这次，其中可是有不少半米多的……鼠型变异兽。 车子在警戒线外减速，尹小柔降下车窗朝最外圈的执勤民警晃了一下，放行。 又帅又飒。 再往里，防疫人员看过证件也挥了挥手。陆续还有消防部门，民政部门，城管部门…… 穿过层层警戒线后越野车停在中心区，李修推开车门的时候被柴油味呛了一下。 又麻又烦。 苏沐带的人在里圈，临时帐篷、折叠桌椅、便携发电机、通信设备……一箱箱码着。 三号、四号蹲在设备箱旁检查装备，二号在挖掘机履带边跟司机比划地下管网。苏沐站在路口跟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李修侧耳听——“你只要一句不用我们249局管，我马上走人。” 他看到那中年警察悻悻然闭嘴。 苏沐余光扫到李修，转身走过来：“恢复得怎么样？不耽误干活？” “没问题。”李修下意识先答了这么一句，说完觉得太满，又补了半句，“反正不需要我上手。” 李修弯腰从副驾拎出工具包系在腰胯，包里除了那把改装过的电击螺丝刀，还塞了十套备用电击网……呃，还是小柔姐懂我，不管用不用得上必须多备点，图个心里踏实。 李修主动跟二号三号四号打了招呼，不管怎么说，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们。不能因为人家冷脸自己就不贴，不能因为社恐就少了情分。 过程有点……尬，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二号冲他抬了一下下巴，三号四号也点了点头。 郑浩比他先到了，正穿个白大褂，手里拎着个显得特别专业的金属箱。 李修特意交代的，今天这次行动，理论上郑浩的作用不大，大概就是个气氛组的角色。但扮相得足。 郑浩见损友到场，开贫：大人物来了？全都按你交代的办的。 你就当来看热闹。李修蹲下来压低声音，今天不一定有你的活儿，主要是得多刷脸。 我懂。郑浩看了一眼四周的阵仗，把嬉皮笑脸的表情收了收，挺了挺胸脯，到一旁整理金属箱里面的罐子。 路口那边人越聚越多，警戒线外头手机举成一片，有人被民警拦住又换个角度接着拍。 李修把帽沿往下压，衣领往上拉，然后溜达到路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背对着人群蹲下来，拧开钛灰色小酒壶抿了一口。 他有镜头恐惧症，光是想着一会儿自己那张怂脸有可能出现在谁的朋友圈里，后脖颈就发紧。 一个墨镜从侧面递过来。 “戴上吧。一会儿我去那边给你要个口罩。”尹小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压低了的，带着点忍着笑的意味，“你也是的，悠着点不就行了？每次行动都把自己搞那么狼狈。” 墨镜架到鼻梁上，拼夕夕版户外套装配战术墨镜，李修觉得自己这身行头总算凑齐了。 他偏头扫了一眼尹小柔，今天换了一身，他说不清那瞬间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遗憾，反正喉结滚了一下，又把脸转回去了。 李修没回头。微微侧了一下耳朵，大量信息涌进来。 “……那天夜里我就在现场。那场面……” “这几天没听说还有老鼠啊，蛇也没了。” “估计是之前就被灭干净了，没看之前不敢露面的部门都出来了……最里面那几个就是那天夜里……” “嘘……看到那边树下那一男一女了吗？……那么漂亮的肯定不是保镖，应该是秘书……” 李修把杂音一层层往下压，像拧收音机的旋钮。等周围那些嘈杂声退成模糊的底噪，注意力才真正沉入地面之下。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专项小组里的404小队成员，三人一猫独立作业，走走停停。 郑浩拎着那个显得特别专业的金属箱跟在后面，李修一点头，他就蹲下来从箱子里取出一罐白色自喷漆，在地上喷一个圈，写下编号。 尹小柔跟在侧后方，手里捧着战术平板，每确认一个点位就录入坐标，同步到苏沐小队的共享地图上。 小影踩着墙根跟了一路，偶尔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两声，确认没东西跟上才继续走。 李修先扫了一遍全域。 上次那场驱蛇吞鼠之后，蛇类全军覆灭，鼠群经过又一轮偷袭李修失败，估计也只剩下百余只特殊变异鼠。 浅层的洞穴被挖被堵被灌浆，破坏了大半，但深层的地下迷宫保存得相当完整。 浅层那些通道借用了老旧排水管、人防工程和私挖排污道，纵横交错，乱得跟蜘蛛网似的。而深层完全是老鼠自己挖的。通道更规整，上下分层清晰，转弯的地方甚至带着整齐的弧度。 李修的神识扫过去，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这帮老鼠挖得还挺讲究。 他把耳朵收回来，把能听到鼠类动静的方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几个信号最强的点，然后挨个走过去，用神识贴着那些点位往下探。 之前极限六米的时候他只能贴着地面扫浅层，现在不需要极限实用能力，就足够把整片地下老鼠迷宫摸出个大概。 他把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拼成一张立体地图，花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拼完了他发现情况比自己想的麻烦。 浅层那些分支通道往南延伸了上百米，西侧有一片地面深度到了八九米。这些还在人类管网范围里，灌浆封堵勉强够得着。 但深层那些不一样，避开了所有人工设施，沿着地下水位线往下走，有几条直接连到废弃深井和地下河的裂隙。水淹没用，灌浆也灌不到那个深度。 他蹲在树根底下盯着脑子里那张图，眉头越皱越紧。 其实鼠王和它的近卫军，在他感知开始的第三十七分钟就已经被锁定了。后面这四十分钟，他一直在研究怎么围堵消灭。 那家伙藏在十几米深的一个空腔里，从剖面看像废弃地道拐角，形状不规整，但腔体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