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手一抖，差点把那个钛灰色的小东西扔出去。
他低头看看酒壶，又抬头看看银行卡，脑子里三件事同时在转——一百二十万、四万多、酒壶——哪一件都够他消化一会儿，三件叠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缓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那个……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云淡风轻？就那种，钱嘛，数字而已。 尹小柔嘴角翘起来：你在我面前真没必要。 也是。李修靠在枕头上，手指转着那个小酒壶，真实最感动人心，我就不装了啊。 试试也行。尹小柔靠在椅背上，万一能重塑形象呢？ 李修想了想，认真摇头：那工程太大了，算了。 尹小柔笑了一声，没继续逗他，话头一转：你挖出来的那箱银饰里，有两件清朝中期的，一件鎏金的，还有一件嵌了宝石。你以为最不值钱的那堆玩意儿，卖了最高的价。 李修靠在枕头上，都没在听，只是在那傻乐：我这就财富自由了？就现在躺平，每天自助盒饭吃到撑，利息够吗？ 我那辆车，十八岁生日礼物，八十万。 李修没什么反应，甚至嘴角还翘着——八百块的电驴已经满足了他的坐骑梦，八十万四个轮子对他而言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东西，够不着，也就不馋。 你那小院，我之前让你别想了。尹小柔换了个角度，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不能改造一下。省着点，差不多能够用。 李修从傻乐里醒过来，认真想了想：嘿嘿，小柔姐，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财富自由之路，道阻且长。 就允许你飘那么一小下。尹小柔靠在椅背上。 李修安静了几秒，手指转着那个钛灰色的小酒壶。 那个……我想了想，这笔钱算是意外之财。按老话说，意外之财得散。 舍不得。李修承认得干脆，但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那世灵司，初心不是说要为世间灵融者服务？我之前听你讲过，觉得挺崇高的。要不……我给你捐点？ 我看行。尹小柔嘴角翘起来，带着点挑衅，要不你也别全捐了，多少给自己留个零头？ 话都说了，捐是肯定要捐的。结果嘛……很李修。 五十万善款打给世灵司——准确地说，是给世灵司404小组。组长尹小柔，组员李修，还有一个不属于灵融者、不享受福利待遇的郑浩。 李修正为自己的暗自得意，一抬眼，小影蹲在床尾，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挠了挠头，转向尹小柔：你这个世灵司的灵，指的是灵融者？包不包括灵宠、灵兽？ 包的。尹小柔往椅背上一靠，不过你得先给她配个手机，申请个微信，拉进群里来——不然我上哪儿通知她开会？ 喵—— 李修还没接话，小影先回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尾的猫，黄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尾巴尖拍了两下床单，态度明确。 李修眼珠一转：得，她是真想要。这钱，从刚收到的捐款里出吧。 你捐给我，我再给她买手机？尹小柔嘴角翘了一下，你这左手倒右手，做慈善呢？ “这叫专款专用。”李修面不改色。 “好。”尹小柔没和他继续逗闷子，话头一转，“苏沐来过了？” 李修点头：“上午来的。她说的我有点晕，她说欠我人情，可是……” 他顿了顿，把苏沐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专项小组上报的是“李修以身作饵”，把被袭击说成了大家提前定好的计策。 尹小柔听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几秒后转回来：可以这样解释。你觉得欠她的，是欠你沐姐的。她说欠你的，是代表249局说的——她上次来探望你的时候，给气血丹那次是她自己，这次，戴的是官方那顶帽子。 “可是——”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别想太多，从心而行。”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没再多说。 李修把话题拉回正事：“编外人员名额直接批了三个，连郑浩都算上。d级兑换权限板上钉钉，但要等几个外出开会的领导回来签字——我听说气血丹好像就需要d级权限，这流程一天不落定，我心里就不踏实。” “放心，不会出问题。”尹小柔靠回椅背上，“往外运那些变异老鼠尸体的时候，我跟苏沐说，让她从城中村主街过的，让四邻都看见了。” “难怪电击网突然卖断货了，敢情是这回事。” 尹小柔摆了摆手：“我不是为了帮你带货……而是要把你的功劳做实。上百只近半米长的大老鼠尸体传出去，谁都捂不住，也抢不走。” 李修听到一个数字：“等会儿，你说……上百只？知道具体最后灭了多少吗？” “具体不知道，一百五到一百八之间吧。” “账对不上。”李修的语气放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的事，“你知道我的能力。我虽然记不清全过程，但昏迷之前我感知过地下室外面——三百只打底。”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尹小柔没马上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估量这句话的分量。你确定？ 李修把那个钛灰色小酒壶盖子拧开，抿了一小口，才开口：我确实是记不清全过程，断断续续的。但昏迷前那一眼，神识扫出去，地下室外面巷子里，密密麻麻的。三百只，那是往少了说的。 他顿了一下：而且那些个头，每一只都跟小影差不多大。 尹小柔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床尾蜷着的小影身上，撇了撇嘴，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掂量自己跟那只猫打一架能有几成胜算。 “你那铁门通了电，门外电死了十多只。老鼠们见正门进不去，就全堵在通风口外面的巷子里。” 尹小柔一边唏嘘一边回忆：“我当时就挡在小巷通风口那儿，跟黑暗里的老鼠们僵持着，全凭听声辨位踢死三五只，后来用一花盆堵住通风口，跳上二楼防盗窗等苏沐他们。当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她转头看向小影：“后来才知道，地下室里小影干掉了四十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