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和尹小柔一起吃的。
李修低头扒馄饨，视线始终没抬过桌沿以上，偶尔夹个包子也盯着碟子边缘，余光都不往对面扫。 尹小柔看了他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大概以为是副作用又上头了，并没多问。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梦里李修打了她，这会儿是不好意思了。 吃完早饭，李修冲尹小柔使了个眼色：“小柔姐，去我那一趟，给你看些东西。” 尹小柔擦了擦嘴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一番：“你刚才那神态表情，像是要带我去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修推开地下室的门侧身让她进去：“呃……应该能见光……吧。让你看就是让你看看能不能见光。我李小胆敢做的事儿，对你来说顶多算……穿拖鞋开车？” 尹小柔目光落在床底下那三个被旧布盖着的陶瓮和木箱上。 昨晚的收获？ “嗯。”李修弯腰把东西拖出来，掀开布，铜钱一瓮银元一瓮外加一箱碎银首饰依次排开，“具体值多少我不懂，你人脉广渠道多，你拿去看着处理了。” 尹小柔蹲下来拿起一枚银元翻了个面又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东西我也不懂，但我认识些收这些钱币、老物件的。” “行，你看着办。” 李修找了个空纸箱把东西重新装好，扎上胶带，两人一人一边抬到尹小柔车后备箱里。 尹小柔关上后备箱门拍了拍手：那我先去趟秦老那儿，让他过一眼不容易放漏。苏沐那边我顺道也去看看。 “行，晚饭聊。” 尹小柔从后备箱拿了双运动鞋换下拖鞋，开车走了。 李修愣了两秒，挠挠头回到店里，林巧云已经开门在打扫，江晚也到了，正抱着小影蹲在沙发边上梳毛。 打过招呼，李修看店里没顾客，当即弯腰做了组拉伸热身，然后趴地上开始俯卧撑。 江晚抱着小影蹲在旁边给他加油，李修在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力竭后硬是又撑了十个才趴下去。 李修翻了个身躺着喘气，顺手划开手机翻了翻群消息，鼠患蛇灾比昨天又严重了一截，群里从抱怨升级成了恐慌，感觉到有人在控场压消息，但压不住下面涌上来的讨论。 他把手机扣在地板上，目光盯着天花板——舆情起来了，上面不可能看不见。 上面压力一下来就需要快速理清权责，249局大概率是逃不掉的那个冤大头。苏沐直管这片…… 尹小柔下午应该能带回来点好消息。 一上午卖了十几套电击网，库存直接清空，甚至有人开始预定了。群里那些消息除了蛇鼠灾情，还夹杂着不少免费帮忙推广的——口碑这东西比广告好使。 不过畅销归畅销，店里倒也没多忙。来的人交了钱拎了东西就走，江晚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郑浩发消息来问还有没有货，李修回“没了，排队等吧，前面预定的好几个。”的时候很装、很嘚瑟。 郑浩秒回：“怎么还能搞到没货？真没货还是饥饿营销？你不会供不应求都不涨价吧？” 李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说灾难财不是不可以偷着赚一点，但这时候涨价？ 好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没那胆子。 他回郑浩一句“良心何安！”，郑浩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不管多忙，饭得吃好。中午李修照常骑车去买菜，转了一圈才发现——附近的肉铺菜摊全涨价了，涨幅还不小。 平时三百来块能拎两大袋，今天花了四百多才凑齐差不多的量。他一边往车把上挂袋子一边嘀咕，说不发灾难财，结果人家拿你发财。 回到店里林巧云利索地进了厨房。饭菜端上茶几，李修刚扒了两口，店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穿着便服，但站姿和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领头的那个三十来岁，进门扫了一圈：“有捕鼠捕蛇的电击网卖？” “有样品，现货没了。”李修从展架上拿了样品递过去，“刚赶出来的几套全被预定了。” 那人翻了两下，抬头看他：“预定五十套，最快什么时候能来取走？” 李修心里盘算了一下，配件库存、组装速度、林巧云的产能，嘴上没犹豫：“最快也得两天时间。” 那人似乎很能理解，点了下头：“行，留个电话，回头联系。”说完拍了张样品照片，带着人走了。 李修等门关上，立刻掏出手机下单配件，转头对林巧云说：“巧云姐，你以前电子厂那些信得过的姐妹儿，赋闲在家的、住得不远的，帮我问问有没有愿意接活儿的，计件，组装这个。” 林巧云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儿开始翻通讯录。 李修送走那三个人，筷子搁下又拿起来，扒了两口饭，嚼着嚼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五十套，按他现在的手速，一小时五套，今天就能赶完，加上林巧云搭手还能更快些。 他本来想的是当好老板，解放双手，让林巧云找人来干计件，自己腾出时间去干别的。但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数字，一小时五套，一下午就是小几千——他屈服了。 外包照找不耽误。但眼前这批他想自己先吃下来。 他把碗筷一推，站起来挽袖子：“巧云姐，你先吃，我来赶一批。”林巧云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跟着放下碗筷走到工作台前。 晚饭前李修把江晚劝回去了。自从有了超级听力，他总能在那个女儿奴找来之前就把人劝走，让对方压根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和昨天一样，江晚前脚刚走，尹小柔后脚就推门进来了。 林巧云端了杯水搁在茶几上，拎起尹小柔带来的食材去厨房，转身时偷瞄了李修一眼，似乎替李修发愁一道难题。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尹小柔才开口。 她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语气随意：“秦老介绍了个更专业的玩主，那些东西得多等个一半天。价值可能比预想的多出不少来。” 李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想说“我不在乎钱”。 尹小柔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换了半度，从闲聊切到正事：“下午去了趟苏沐那边。果然跟咱们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