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两口干掉一个包子，抹了抹嘴。
他边嚼边说：“前天米铺，昨天肉铺，眼看附近居民的日常饮食要受影响。”咽下去后，语气不紧不慢，“居民有怨气就会往外捅，现在这网络环境，分分钟热搜。”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然后鼠患变舆情，就有人出面了？” 李修撇嘴：“你也说了，权责不清，到时谁都不愿意第一个伸手。伸了也不一定能搞定，搞定了也没什么功劳。” 尹小柔没接话，算是默认。 “可那群老鼠很快就会没了食物来源。”她语气沉了半度，“不敢想象它们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李修接过话头：“从之前那个‘报复性’就能看出端倪。后续要是出现伤人行为，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尹小柔手指在腿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 “等。”李修点头，“等它从鼠患变舆情，再从舆情变成某个部门的‘临危受命’。那时候再伸手，我们叫‘协助’，不能被叫‘掺和’。”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不怕等出事儿？” “怕。”李修说得坦诚，“但怕归怕，咱这账得算清楚。现在冲上去，咱们是志愿者……或者背锅侠。等有人拍板了再上，咱们是合作方。”他抬头看她，“……也有了抗雷的。” 小影蜷在老地方，尾巴甩过去盖住露着的一只耳朵。 “你说的那个临危受命的，最后大概率会是249局。”尹小柔靠在椅背上，“昨晚你也看出来了……听着名头唬人，其实是个穷衙门。” 李修没接这个茬。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所以，咱们怎么在这件事上捞到好处，才是核心。”他换了一副嘴脸，“这种大事，全靠小柔姐你去打探了。看看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尹小柔看了他一眼：“除了钱还能有什么？荣誉证书？嘉奖令？锦旗？” “那还不如给五百块奖金呢。”李修摆手，“我是说那种……”他琢磨了一下措辞，“就感觉一个管得这么宽的神秘部门……”他压低声音，“你说有没有可能有……基因强化药剂？超级士兵血清？武功秘籍？……”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上次苏沐给狗头人打针的场景。 尹小柔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倒是真敢想。” “人要有梦想。”李修咧嘴，“万一实现了呢。” 尹小柔像是突然提起兴趣，“你说的在理，好处又不只有钱。” “那都是后话。”李修摆了摆手，“中间还隔着八百个难题呢，没影儿的事。眼下咱们可以先小赚一笔。” 他顿了一下，咧嘴笑了笑：“就你昨天大展神威那个……喷射电击网？” “NS-7高压电击捕捉网。”尹小柔纠正。 “对，就那个。”李修点头，“后面老鼠大军一旦再次化整为零，各家各户都得遭殃。到那时候网购肯定来不及——不如咱们现在采购零件自己组装，我看过那东西的原理，应该不复杂。” “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尹小柔说，“普通人家舍得买吗？” “你那是土豪成品价。”李修咧嘴，“咱们走穷人路线，自己组装自己焊。” 尹小柔没接话，眼神有点飘，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几秒，她回过神来，一拍大腿：“这买卖你拉上郑浩一起干。回头缺本钱跟姐说——我这就回家搞钱去。” 李修愣了一下：“怎么，你不要财务独立了？” “当然要！”尹小柔一扬下巴，“但我这不是过不下去了找爹妈要钱，我是有好事儿关照我爸。” 李修这次真没懂，等她解释。 “咱们手里这些信息才是值钱的东西。”尹小柔语气笃定，“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懂，但我爸那个层面的人能用上。地产、医药、股票……这种级别的灾害一旦发酵，牵扯的利益不是咱们能想象的。” 她顿了顿，嘴角一翘：“都不用我主动张嘴。他要敢不给信息费——我转头就卖给他老对头去。” 尹小柔说完推门出去，马尾辫在门框边一晃，人就没影了。 李修盯着门看了两秒。 刚想到喷电网这个点子，兴奋劲儿还没捂热，就被小柔姐那句“信息费”给比下去了。听她那意思，她爸那种层面的人，一条消息就顶自己干好几年。 算了，人家吃人家的席，自己碗里的粥也得喝出响儿来。 他低头掏出手机继续下单，又直接拨了郑浩的电话——这事儿得喊上他，那货手头也不宽裕。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兄弟，说事。”郑浩那边背景音嘈杂，狗叫猫嚎混成一片。 李修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重点落在“赚钱”两个字上。 郑浩听完沉默了两秒：“可惜喽，有好事儿想着我，可我这不给力——走不开啊。” “啥情况？挺忙？” “别提了。”郑浩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走廊里小跑，“这两天宠物受伤的特别多，大多是蛇虫鼠蚁咬伤。今早到现在我脚都没沾地，就是个跑腿的命。” 李修脑子里的弦突然绷了一下。 “你是说，虫子蚂蚁也开始乱来了？” “可不是嘛。”郑浩压低声音，“不止宠物，人也是，我听说附近医院这两天接了不少咬伤的患者。” 李修后背有点发凉。 “行了，你先忙。”他挂了电话。 李修靠在椅背上，眼神发散，看向窗外。 窗台上那盆绿萝是开业时江晚送的。放那儿十来天了，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偶尔想起来浇点水，想不起来就干着。 这会儿他盯着看了两秒。 说不上哪儿不对。就是觉得……好像比印象里茂盛了点？ ……老鼠多，蛇也多，废品站那边自己暂时是不敢去了……裂缝溢出的能量在影响整个片区的生物链，这事已经不是“鼠患”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工作台角落里那团令人心安的黑。 小影蜷在那儿，睡得正香。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耳朵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尹小柔发了一条长语音，把郑浩说的那些挑重点转述了一遍。 放下手机，李修盘算了一下：零件还得等两天，这两天不能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