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两个民警站在门口。
“有人报警说这里打架。” 李修往旁边一闪，让出视角：“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劝不住啊劝不住。” 民警进门的时候，帽哥和斯文男已经停手了，一个捂着青眼眶，一个摸着碎眼镜，狼狈得很。 李修趁乱逃离战场，深藏功与名，他对事件后续的态度很明确——不关心。 警察都来了，接下来是调解还是拘留，是离婚还是凑合过，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一个真·修空调的，能做的都做了，功成身退。 李修骑上电动车往回走的时候，心情不错。 手机里那笔五千块的出场费才是实实在在的。加上尹小柔后来转过来的一千二，存款突破五位数。 对了，包里还有一块据说价值五位数的表——李修觉得可以稍微奢侈一把了。 当然，奢侈之前，该办的事得办。 他先给妹妹转了二百，给父母转了一千。转完盯着手机跌回四位数余额，心疼，但那种“我在赚钱养家”的踏实感更上头。 李修骑在半道上，掏出手机给通讯录里几个朋友群发了一条：“今晚高兴，店里摆宴，酒肉管够。” 发完也没等回复，拧了拧油门，直奔菜市场。 *** 李修直奔菜市场。 先去肉摊，直接搞了十斤平时舍不得买的牛肉，看到一旁的牛心，豪横：“这个也来俩。” 都说吃啥补啥，以形补形，虽说是迷信，但吃到嘴里，总亏不着肚子。 白萝卜、胡萝卜、水萝卜，主打量大便宜，又当水果又当菜。 结账前拐去酒水区。 拎了两瓶二锅头。今天帽哥那劲儿他看在眼里——几杯猫尿下去，怂人变莽夫。他虽然不会喝酒，尤其不爱喝啤酒，但万一这东西能搞定副作用呢，哪怕一部分。 出了菜市场，李修拐去粮油铺。 笼子还扔在墙角。昨晚那七只之后，手机陆陆续续收到七八次触发通知——按约定，他能收十几块钱。 但想想那画面：死老鼠、活老鼠，自己动手清理笼子…… 李修本来想十几块钱，不值当的。但此刻来都来了，还是打个招呼，毕竟是长期买卖。 他把电驴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后走向粮油铺。 米铺老板老远就看见他了，招手：“小伙子，你可算来了。” 李修听对方语气不太对：“怎么了？” 老板表情复杂，没接话，朝他招招手，转身往墙角走。 李修跟过去。 笼子在。里面几只老鼠尸体还在，但笼子侧面被咬开一个大洞。 李修蹲下来凑近了看。铁的。哪怕有些锈蚀，那也是铁的。他绝对有理由怀疑老板为了这几块钱自己上嘴咬的。 李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什么？说“看你可怜，那7块钱不要了”？敢想这茬就说明他胆量在线。 “老板，这个笼子我先拿走了。那个……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老板摆摆手，没接话。 李修走出粮油铺的时候，后背那股凉意还没散。骑上电驴，拧钥匙的手都有点僵。 刚离开米铺老板视线，李修就找了个垃圾箱，把笼子上的插件模块卸下来后，直接塞了进去。 李修到店的第一时间，先去地下室把小影抱上来。 别看这猫伤还没好利索，但有它在身边，心里那股寒意就散了大半。有小影在，那些老鼠真成了精，好像也不是个事儿。 食材处理主打一个粗放，牛肉大块切，牛心更是整个扔进锅里，现成炖肉料包，加水，开炖。 没有餐桌，就店里会客区那个小茶几。 李修心里有数，能来的不多，他李修向来不怎么喝酒，更很少请客，这突然又吃又喝的，也太像鸿门宴了。 当然也有不怕的。李修的损友郑浩，头一个到。 郑浩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提小麦果汁，往茶几上一搁，人没坐下嘴先开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李老抠请客？” “喵。” 郑浩这才注意到工作台角落里那团黑影——小影一身黑往那儿一蹲，不仔细看真跟隐身了似的。他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猫罐头，双手奉上。 “影姐，消消气，消消气。” 小影低头看了一眼罐头，没动。黄绿色的眼睛盯着郑浩。 李修在旁边看着，心里替这货捏了把汗——上回嚷嚷着要给小影找只公猫配种，小影差点给他来个一爪封喉。 郑浩被盯得发毛，赶紧直起腰，视线顺势扫过店里——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你这……” 他先看到工作台上那台崭新的3d打印机，旁边还摆着一台激光雕刻机，再过去是小车床、修表工具、防静电工作台。墙上整整齐齐挂着各种工具，洞洞板一溜排开，跟正规军似的。 靠墙那排货架上，摆满了翻新好的二手电器——电风扇、电饭煲、微波炉、一台老式收音机……擦得锃亮，标价签贴得整整齐齐。 郑浩转回头，盯着李修看了三秒。 “我上次来你这儿还跟个仓库似的，”他指了指四周，“一个星期不见，你整成加工厂了？” 李修头都没抬：“开店嘛，总得像个样子。” “像个样子？”郑浩拿起工作台上一个刚刻好的小挂件——盘坐的小和尚，细节还挺精致，“李老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你才被附身了。”李修嘴角抽了下，没抬头，朝桌上那堆萝卜扬了扬下巴，“你来切，你刀工好。” 郑浩撸起袖子就上，这货刀法确实利索。 可尹小柔进来的时候，郑浩手中菜刀还是差点切手上。 “哎——” 李修开口向损友介绍：“这是尹小柔，刚认识的朋友。” 尹小柔背心短裤人字拖，搁别人身上就是下楼扔垃圾的配置，穿她身上愣是像走秀。 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跟回自己家似的。 就是这份随性，让李修在损友面前大涨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