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大江之上,姑娘张嘴就要把人投入水中?你也太霸道了吧。”赵璟挑眉。
“莫不是你家姑娘的排场,比我大元的律法还大?”
周围几个乘客偷偷闷笑。
小孩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转头就要喊护卫。
这时,舱里传来一声清淡的女声。
“绿萼,不得无礼。”
声音绵软空灵,却带着一股清冷味道。
叫作绿萼的小女孩委屈地回头:“姑娘,他轻薄你!”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吴静语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必与他计较。”
绿萼狠狠瞪了赵璟一眼,跺跺脚,掀帘子钻进了舱里。
赵璟笑了笑,收回目光,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凶。
他靠回船板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建康的行程。
这次他孤身南下,就是要亲眼看看大江南北民心所向。
他感觉不容乐观,经历了百年大战,现在江淮地区人心思定,在税赋上还比之前轻松一些,如果真打过来,反而把他们已经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建康是六朝古都,江南重镇,又是南宋行都,遗民遍地,他准备在这里看看民心所向。
船顺流而下,越走越稳。
两岸的村落渐渐多了,江边田埂上,能看见弯腰插秧的百姓。
初夏的日头暖烘烘的,晒得人发困。
船上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打盹,有人小声闲聊。
赵璟睁开眼,往上层舱瞥了一眼。
窗帘半掩,能看见一道纤细的影子,正坐着抚琴。
琴声顺着江风飘过来,是首《平沙落雁》。
指法稳,意境足,弦声里带着点淡淡的疏朗。
果然是江南名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没再去招惹,手指顺着琴音,轻轻敲着船板打节拍。
日头渐渐西斜,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说今夜就在江上过,明天卯时就能到建康。
乘客们纷纷拿出干粮,就着江水吃。
有小贩拎着食盒在舱里穿梭,卖炊饼、酱肉,还有热乎的菜粥。
赵璟买了两个炊饼,一块酱肉,就着米酒啃了起来。
夜色慢慢沉下来,江面上起了薄雾,远处岸线模糊成一片黑影。
船上点起三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晃荡。
大部分乘客蜷在通舱里睡了,只有两个船工在船尾轮班掌舵。
赵璟没睡。
他靠在船舷上,听着江水拍打的声响。
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周遭动静一丝不落全进了耳朵。
二更天刚过,下游远处突然出现两点黑影!
速度极快,顺着水流直往这边冲。
赵璟眼神一凝,是两艘快船。
深夜在长江上跑这么快,绝不是寻常商船。
他没动,静静看着。
两艘快船一左一右,转眼就贴向了客船两侧。
“不好,是江匪!”有人大喊。
“咚!咚!”
两声闷响,杉木跳板狠狠搭在船舷上。
十几个黑衣大汉拎着钢刀,纵身跳了上来。
为首的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手里拎着把鬼头刀。
“都别动!打劫!”
一声暴喝,划破了江面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