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苏禾上次来，是劈那个堕落牧师的时候。现在推开门，地上还留着半干的黑血，干成一层暗褐色的壳。玻璃展柜倒了两个，碎玻璃在月光底下反着冷光。她上次战斗留下的刀痕还在墙上，一道斜斜的、深及墙体的裂口。
洛亚已经在大厅里等。他靠在一根断了一半的石柱上，手里转着那根40%的法杖。看见苏禾进来，他抬眼。你脸色不对。
我知道。苏禾说。
她没绕弯子，把背包里那枚空间残片掏出来，放在旁边一张还没倒的展台上。那枚她塞了七年仓库的破铜，现在，它裂了。裂纹里，透一丝微光。
这东西。苏禾说，里面，有没有时间能量。
洛亚的手停了。他看着那枚残片，没立刻答。他把手贴上去，闭眼，很久。他终于说。但很少。残片在修复的时候，把空间能量和时间能量，缠在一起了。像——他想了想，像一根绳，两种线，编死了。
能分开吗。
洛亚说，但分开的时候——他睁开眼，残片会碎。
苏禾没说话。
你确定？
洛亚看着她。这枚残片，是我法杖以外，唯一一块还连着的东西。它要是碎了——我就再也没有，能自己定位深渊那边的锚点。
苏禾盯着他。我要时间之沙。她说。伊芙琳的第七关，需要。没有它，我炼不出那瓶药。炼不出那瓶药——我就拿不到她的传承。拿不到她的传承，三天后规则覆盖，我活下来的概率，少三成。残片碎了，你损失一个锚点。我损失三成命。哪个贵。
洛亚看着她，很久。他苦笑了一下。你这人。算账，从来没输过。他把法杖在手里转了半圈，又停下。行。但你记住——这枚残片碎了，我以后定位深渊，就得靠命去试。
提取。他说。
洛亚拿起那根40%的法杖，走到大厅角落那个塌了一半的祭坛前。祭坛的石面上还留着一个焦黑的法阵纹路，上次她就是在这儿把堕落牧师一刀了断的。洛亚把残片放在法阵中央，闭眼。法杖顶端，那一点蓝火亮起来，比上次稳。他用那点火，像用一根针，一点一点，把残片里那股的、的能量，从空间能量里出来。蓝火每挑一下，残片上的裂纹就多一条。苏禾站在旁边，没出声。银子蹲在她肩上，小眼睛盯着那点火，一眨不眨。
一息。十息。一百息。
一声轻响。残片，从中间裂成两半。紧接着——哗啦。整个碎了。碎成一把银灰色的粉末。粉末中间，躺着——三粒。金黄色。像三粒被晒透的沙，在祭坛的暗光里自己慢慢地转，温度温温的，不烫。
【时间之沙×3。】
苏禾伸手，把它们捏起来。入手——不是凉，是——。捏在指头上，她感觉自己的指尖慢了半拍，像时间从她指缝里漏过去。时间能量。她把它们收进背包最里层，挨着亡者之花。四样东西，现在齐了三样。
残片碎了。粉末，在祭坛上散着。苏禾刚要退开——她肩上的银子，突然地一声。它展开翅膀，整只鸟从她肩上飞起来，低头，对着祭坛上那堆银灰色的粉末——吸。像一只吸尘器。
【检测到空间能量残留。】
【空间幼鸟（银子）正在吸收……】
【吸收中……】
【吸收完成。】
苏禾愣住。银子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灰色的羽毛亮了一下，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它在长。麻雀大小——涨到了鸽子大小。翅膀上的空间符文，从淡蓝，变成了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