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张明低声问。他感觉到了,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狗吠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巷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在敲丧钟。
邱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
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破衣烂衫,像是一群被抽干了气的破布口袋。他们大部分都闭着眼,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嘴,都张得老大,嘴角、下巴上,甚至脸颊的皮肤下,都有东西在蠕动,顶起一个个小包,然后“噗”地一声,钻出一条条白色的、没有眼睛的虫子。
“应该都死了。”齐观澜蹲下去,检查了一个还有微温的尸体,他的手指在那个人的颈动脉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抽回,指尖沾上了一丝粘稠的、绿色的液体。“而且不是病死的,是……被吃空的。从里到外。”
张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他见过无数死状凄惨的尸体,但眼前这种,被一种看不见的、微小的东西从内部彻底吞噬的死法,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生物性的恐怖,比任何狰狞的鬼脸都更能击穿人的心理防线。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活体虫巢!
邱靖一脚踢飞了一个破瓦罐,瓦罐在地上滚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要找源头。”张明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指向贫民窟深处,“味道,从那边来。最浓。”
他们继续往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烂,两边的窝棚也越来越破败。那股甜腻的腐烂味儿几乎浓成了液体,吸一口气,感觉肺叶子都要被粘在一起。张明注意到,越是往里,地上的尸体就越多,而且死状越凄惨。有些尸体甚至已经不完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只剩下一具具空荡荡的皮囊,里面爬满了白色的虫子。
“一般这种情况,传播源一般都是水。”张明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一个公用的石水槽。那水槽里没水,但槽底湿漉漉的,残留着一些暗绿色的、粘稠的苔藓状物质,正散发着那股要命的甜腻味儿。“他们喝的水应该有问题。”
“不止是喝,”齐观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空气里也有。你看那些窝棚的缝隙,都爬满了这种东西的孢子,或者说,幼虫。”他指着窝棚破烂的油毡布上,那里果然有一层细细的、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粉末似乎还在极其轻微地蠕动。
“这玩意儿,是活的,而且会传染。”张明明白了。这是一种灵异的、恶意的“污染”,通过水、空气、甚至接触传播,像瘟疫一样,把人变成虫子的温床。
“源头会不会在那里?”邱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指着贫民窟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