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成了这里的主任。
“查什么房?”张明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沉进深井。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大褂无风自动。与此同时,诡铠开始从他皮肤下浮现,暗红金的灵异力量像岩浆一样从他体内涌出,覆盖全身,狰狞得像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魔。周围的空间也开始逐渐扭曲,墙壁像被高温烘烤的塑料一样软化、变形。
护士没有回答。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的方向,和刚才二楼走廊尽头那扇一模一样。
那里面的灯,还在摇曳。
一下。一下。
像某种东西,正在等他过去。
张明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猎食者露出獠牙“的表情。
“让我们来会一会这个诡。”张明起身,白大褂的下摆在腿边摆动,诡铠的暗红金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他迈步朝门口走去,经过护士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护士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忠诚的影子。
门外的走廊比刚才更长、更暗了。两侧的病房门后,那些细碎的声音更清晰了,现在张明能听出来,那不是咀嚼声,也不是抓挠声。是呼吸声。无数道呼吸声,长短不一,深浅不同,像是一整条走廊的病房里都躺着活人,或者曾经是活人的东西,在同时呼吸。
每一扇门上的编号都看得清了。1号、2号、3号……一直排到走廊尽头。但编号不是用红漆写的,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一道一道的划痕,深深嵌进木门里,有些地方还带着暗褐色的污渍。
张明加快脚步。他不知道这个幻境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主任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走廊尽头那盏灯下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先找到齐观澜再说。
只要齐观澜在这里,就一定能够找到他。那个男人就算被扔进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也会在那儿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来睡觉,然后等张明去找他。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越来越近了。
磨砂玻璃后面的灯光在跳动,一下,一下,像一颗心脏在加速。
张明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直接在他的太阳穴上拉了一锯。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一股黏稠的、带着腐甜气息的热浪,像一张湿漉漉的舌头舔在他脸上。那盏在走廊里跳动了一路的灯,此刻就挂在房间正中央的天花板上,灯泡已经黑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发出一种病态的橘红色光晕,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某种内脏切开后的颜色。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是铁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台上躺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叫人的话。它的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折叠着,像是一双过于粗暴的手把它揉成了一团,然后随手摊开。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能隐约看到下面紫黑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盘错。胸腔是敞开的。不是被切开,是像一朵花一样“绽开”了,肋骨外翻,露出里面那团同样灰白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