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决之后，顾淮约陈默吃饭。地点选在滨江一家小馆子，不起眼，卖杭帮菜，老板认识陈默，留了靠窗的位子。陈默到的时候顾淮已经坐了一会儿了，桌上摆了两瓶啤酒，一瓶开了盖，一瓶没动。
陈默坐下来，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过那瓶没开的啤酒，拿牙咬开瓶盖。“你那个事完了。鼎峰撤了，证监会不立案。两界集团该干嘛干嘛。”
“谢谢。”
“谢过了。律师费也收了。别谢了。”陈默把啤酒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顾淮，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我想问。”
“你问。”
陈默把杯子搁下，靠着椅背看他。“你那个‘海外渠道’到底是什么。”
顾淮把啤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做贸易。”
“做贸易。什么贸易。从哪进，往哪出，中间过几道手。”陈默拿筷子夹了一块酱鸭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你那个书面说明我帮你改了三遍，每一遍都是‘商业机密’四个字打头。我改的时候就在想——你那个渠道，要么是合法的但解释不通，要么是解释得通但不合法。你说你是合法的但解释不通。我信。但你那个‘解释不通’到什么程度。解释不通的东西，在资本市场上叫‘背景不干净’。鼎峰撤了，下回再来个峰鼎、鼎峰二号，你怎么办。”
顾淮把啤酒杯转了一圈。“下回再来，再找你。”
“你每次都找我。我每次都能替你兜住。但你那个渠道早晚会被人翻出来。你翻了，我跟着翻。我翻了，我的律师执照也得跟着翻。”陈默把筷子搁下，看着他的眼睛，“顾淮，我不问你那个渠道是什么。但有一条——你得确保它合法。彻底的合法。不是‘解释不通’的合法，是经得起任何审计、任何调查、任何法院传票的合法。”
“我保证合法。每一笔都有货单、有合同、有税单。税一分没少缴。货没有走私，没有违禁品。”
“那解释不通的部分呢。”
“解释不通的部分，是因为渠道本身在现有的商业逻辑里找不到对应。它不是走私，不是洗钱，不是偷税。它就是……特殊。”
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把啤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搁下，拿筷子夹了一块酱鸭搁进顾淮碗里。“吃。别光喝酒。”
顾淮夹了一块酱鸭吃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馆子里旁边桌的客人在划拳，声音嘈杂。陈默把啤酒瓶里剩下的酒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忽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