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审计团队今天出了报告。三本，一本银行流水对照表，一本货单合同税单索引，一本专项审计结论。结论页只有一句话——“两界集团黄金及古董类交易资金流动与货单、合同、税单一一对应，未发现偷逃税款、走私或洗钱行为。”
陈默把审计报告、法律意见书和顾淮写的书面说明整合成一份文件，递到了证监会稽查科。递上去的当天下午他又跑了一趟，把鼎峰资本三次恶意收购的旧案材料附在后面一起递了。
“鼎峰前三次收购，两次用了‘财务异常’举报，一次用了‘环保违规’举报。三次举报最后都查无实据，但被收购的公司全在调查期间股价崩盘，鼎峰趁低吸筹。”陈默在稽查科办公室里把材料摊开，“这次他们举报两界集团‘财务异常’，手法跟前面三次一模一样。我请求稽查科并案审查，查鼎峰资本有没有滥用举报程序。”
稽查科的人把材料收了，没当场表态，只说“等通知”。
三天后鼎峰资本的法务团队主动约了陈默见面。陈默带着小满去的，顾淮没露面。鼎峰那边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他们法务总监，姓方，四十来岁，瘦长脸，说话不紧不慢。
“陈律师。你们递到稽查科的材料我们看了。审计报告做得挺细，但有一个问题——审计机构是你们自己找的，不是证监会指定的。这份报告的法律效力，存疑。”方总监把材料推到桌角。
陈默把材料推回去。“审计机构有跨境贸易审计资质，报告盖了章，附了注册会计师的执业证书编号。法律效力够用。你们要是不认，可以让证监会指定机构重做。但重做期间两界集团不停牌，你们的收购要约得延期。”
方总监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陈律师，我们是来谈和解的。不是来打官司的。鼎峰资本可以撤回举报，也可以撤回收购要约。但有一个条件——两界集团把‘海外渠道’的书面说明补一份详细的给我们。”
“详细到什么程度。”
“渠道的货源、结算方式、物流路径。三样写清楚。”
陈默偏头看了一眼小满。小满把手里那份书面说明的副本摊在桌上。“方总监。两界集团的‘海外渠道’涉及商业机密。货源、结算、物流三样，能写的我们都写了。不能写的，法律上叫‘商业机密’，不叫‘财务异常’。你们要是觉得不够详细，可以去法院申请调查令。法院批了，我们配合。法院不批，你们撤回举报。”
方总监把书面说明翻了一遍，合上，搁回桌上。“陈律师。你这话说得硬。但硬话得有硬的底气。你们那份审计报告虽然合规，但审计机构是你们自己找的。证监会要是较真，让你们重做，重做期间两界集团不停牌，但股价会跌。跌了你们亏，我们趁低吸筹，最后你们还是得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