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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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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的第三天,两个人出发度蜜月。

路线是顾予书画在一张纸上的——冰岛、马尔代夫、洱海、苏州,时清晏问她为什么选这四个地方。

顾予书说:“冰岛看极光,马尔代夫看海,洱海看湖,苏州看园林。四种不一样的东西,我想让你看一遍。”

时清晏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安排这些的?”

“婚礼前一个月。”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时清晏看了一眼那张纸:“你什么时候画的?”

“婚礼前一周,我问了周望舒哪里看极光最好,问了他哪里适合躺平,问了清禾哪里适合散步,问了清妤哪里适合吃。”

时清晏看着她:“你问了一圈人。”

“因为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时清晏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站是冰岛——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天已经暗了。

雷克雅未克的冬天日照短,下午三点就进入黄昏,五点就全黑了。

顾予书租了一辆车,带着时清晏往郊外开。

车窗外的风景像另一个星球——黑色的火山岩,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远处的冰川在暮色里泛着蓝白色的光。

时清晏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吸了一口气:“好冷!”

“但很好看。”顾予书说,她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处空旷的雪原上。

雪原的尽头是山,山的背后是极光预报的活跃区。

两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车顶上等,等了半个多小时,天全黑了。

时清晏靠在顾予书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顾予书仰着头看着天空,然后她拍了拍时清晏的手。

“阿晏,看~”

时清晏睁开眼——天边有一道绿色的光,很淡,像一条被风吹开的丝带,然后那条丝带变宽了,变亮了,从绿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粉红色。

整片天空像被谁泼了一桶颜料,光带在头顶上流动、旋转、交缠。

时清晏仰着头,看得很安静;顾予书偏头看着她——极光映在她的冰蓝色眼眸里,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有光在流动。

顾予书看了一会儿,开口了:“阿晏,你后悔吗?”

时清晏偏过头看着她:“后悔什么?”

“为我挡刀,因为忙婚礼的事出车祸,失忆一年多。”

时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一拍,“后悔没有早点想起来,其他的,不后悔。”

顾予书看着她:“我也是。”

时清晏把脑袋靠回她的肩膀上。

极光在她们头顶流转,绿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光带交织在一起,慢慢消散,又慢慢聚拢。

风裹着雪原的寒气,掠过木屋露台的围栏。

方才看过的极光渐渐淡下去,天幕只剩零星碎星,远处连绵的雪峰沉在墨色里,安静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时清晏身上裹着宽大的米白色羊绒大衣,是顾予书的。

衣料上浸着对方的气息,淡金的发丝被夜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颊边,冰蓝色眼眸还凝着方才极光流动的残影,尚未完全回神。

顾予书侧身靠着栏杆,银发在冷光下泛着浅银的光泽,紫眸一瞬不瞬锁着她,嘴角噙着一点惯有的、带着算计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看着这位素来自持冷静的教授,在极致震撼的景色面前,难得卸下所有外壳。

“好看吗?”顾予书声音放得很轻,混在呼啸的风声里。

时清晏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遥远的天际:“难得一见。”

“极光难得,可我觉得,不及你半分。”顾予书慢慢朝她走近一步,距离骤然拉近,“阿晏,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失忆的时候,我无数次幻想,要带你来看极光。”

时清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那一年半没有顾予书的空白记忆是一根刺,哪怕现在全部记起,回想起来依旧心口发闷。

她抬眼看向顾予书,冰蓝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软意,却依旧克制,没有主动靠近。

顾予书看穿她这份隐忍,故意不伸手抱她,只是微微弯腰,视线和她平齐,气息扫过时清晏的耳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没有告诉你?”

“没有怪你!”时清晏的声音很稳,可指尖悄悄攥紧了大衣的衣襟,“只是后怕,后怕我会一直想不起来,后怕我会错过你。”

“不会的。”顾予书低笑一声,紫眸里盛着认真,“就算你一辈子都记不起,我也只会喜欢你。”

她伸出手,却没有直接揽住她,指尖悬在时清晏的脸颊旁,只差分毫就能碰到,偏偏停在那里,慢悠悠地逗她:“阿晏,要不要求我抱你?”

时清晏抬眸看她,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点浅淡的无奈,又藏着藏不住的缱绻。

她素来不擅长主动示弱,可在这片空旷沉寂的雪原,在极光褪去之后,心底那股刻在骨血里的偏爱压过了自持。

她没有顺着她的话开口,只是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往前靠了半寸。

距离消弭,先碰到的是鼻尖,冰凉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呼吸交缠。

顾予书的笑意一滞,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只剩下汹涌的爱意。

她终于不再逗弄,手臂收拢,牢牢将人圈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是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如同极光一般消散在夜色里。

时清晏埋在她肩窝,淡金色的发丝蹭过顾予书的颈侧,寒气被彼此的体温慢慢烘散。

她抬手,慢慢环住顾予书的后背,指尖轻轻扣住她的衣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顾予书能听见:“顾予书,不要再放开我了。”

“永远不会!”顾予书吻落在她淡金色的发顶,又慢慢下移,落在她的眼角,吻去那一点因情绪翻涌而生的湿意,“极光会消散,雪原会封冻,但是我不会。”

她托住时清晏的下颌,缓缓低头吻下去。

这一吻带着冰岛的清寒,又裹着失而复得的滚烫,绵长安静,没有急切的索取,是沉淀了所有错过、等待、重逢之后,稳稳的相守。

远处风雪漫过山脊,星河静静悬在头顶,整片雪原,都成了她们的背景。

吻罢,顾予书抵着她的额头,紫眸深深望着那双冰蓝色的眼:

“以后每一年极光,我都陪你看。”

第二站是马尔代夫——从冰岛的零下十度到马尔代夫的零上三十度;从冰岛的凛冬,一头扎进赤道绵长的暖意。

两个人下飞机的时候热得直脱衣服,顾予书订了一间水上屋,房间的地板是玻璃的,能看到下面海水里的鱼。

时清晏站在玻璃地板上,低头看了很久,“有鱼~黄色的、蓝色的,那条黑色的好大。”

“那是鲨鱼。”顾予书在旁边说。

时清晏往后退了一步。

顾予书笑了一下。“小鲨鱼,不咬人。”

时清晏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吓人。”

顾予书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怕什么?我在呢。”

时清晏没有挣开,她在顾予书怀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有鲨鱼?”

“我查过攻略。”

时清晏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做了多少功课?”

“挺多的~我想让你玩得开心。”

时清晏看着她:“你在这里,我就开心。”

顾予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下午她们在海边散步——时清晏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赤脚踩在沙滩上;顾予书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鞋。

时清晏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阿书,你记得我们第一次散步吗?”

“记得!湖东路。”

“你那时候觉得我冷。”

“嗯!你确实冷。”

“现在呢?”

“现在暖了。”

时清晏嘴角弯了一下,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色漫过马尔代夫的水上屋,四下静得只剩下海浪反复摩挲木桩的轻响。

露台的纱帘被晚风掀得轻轻浮动,暖黄的落地灯调得很暗,只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不至于抢走头顶银河的锋芒。

时清晏倚在藤编躺椅上,淡金发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来,望着铺满天幕的星河,手腕随意搭在椅沿,那枚刻着“GYU·晏”的星河对戒,在星光下隐隐透出淡淡的紫辉。

她难得卸下教授的严谨自持,周身的清冷被赤道的热风揉软了几分。

顾予书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防腐木栈道上,银发松散披落,紫眸里盛着惯有的狡黠,慢悠悠走到她身侧,却没有立刻坐下。

“在看星星?”她俯身,撑在躺椅扶手两边,把时清晏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气息轻轻扫过时清晏的耳畔,“星星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我。”

时清晏侧过头看她,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清浅:“顾首席,又开始胡闹了?”

“怎么是胡闹?”顾予书低笑,故意压近距离,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却偏偏停住,享受这份悬而未决的拉扯,“整个马尔代夫,所有人都在看海看星,可我千里迢迢到这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她的指尖悬在时清晏的锁骨上方,慢悠悠晃着,不碰,只引诱。

“阿晏,要不要求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时清晏睫毛微颤,没有顺着她的话迁就,只是安静地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紫眸。

记忆里那些等待、分离、失忆的空白片段一闪而过,失而复得的柔软漫上来,压过了骨子里的矜持。

她没有开口央求,只是微微抬了下颌,无声地向她靠近。

顾予书眼底的戏谑一瞬间收了大半,心头被滚烫的暖意填满。

她这才收回手,从身侧的小木盒里取出那支刻着“晏·书”的定制钢笔,笔身在星光下泛着温润哑光。

她把钢笔放在时清晏摊开的掌心,顺势合上她的手指,牢牢裹住。

“这支笔,当初生日那天藏着,后来剑桥给你看过一次,现在,再交给你。”顾予书的指尖贴着她的指缝,一点点相扣,“以后你写论文,备课,写下所有想要记录的字句,笔尖落下的每一笔,都有我。”

时清晏的指尖摩挲着笔身镌刻的两个字,冰凉的金属触感,烫得人心尖发颤。

她抬眼,冰蓝的眸子映着顾予书的影子,“顾予书,”她轻声开口,“我不要只在写字的时候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