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白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手中扣着速写画板。
金招财则蹲在画板边缘,大脑袋警惕的四处张望。
伴随着急促的皮鞋踏地声,霍枭的身影从暮色深处拐了出来。
他跑了几步,额角渗出细汗。
但他看见果果气定神闲的模样,步伐便慢了下来。
他双手插兜扬起下巴,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
“本老祖的时间紧得很。”
霍枭在石阶前站定,奶音里透着防备。
“只给你半炷香的功夫,若是拿不出真凭实据,你今天平白耽误我的时辰,这笔账我可记在程家头上。”
果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她小手往后一招。
程既白随即上前,将画板平铺在两人中间的石墩上。
画板上是一张细炭笔勾勒的全景图。
红黑线条交错,朱砂圈出的红点标出了三处痕迹。
那是翻新的湿土、受潮的蛇窝垫料,以及这几日流传的诛心闲话。
“仔细睁大你的眼睛瞧瞧。”
果果伸出小手指,顺着那些折线划过去。
她的指尖停留在图纸正中心的静室上。
“所有的线头,全都扣在这一处,严助教的专属课后辅导室,你总不会不认得吧?”
霍枭盯着那张图,手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咬着下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过了半晌才挤出一声嗤笑。
“荒唐!严老师待谁都和气,无冤无仇的图什么害我霍家?你拿几根破线条,就想往教习头上扣屎盆子?”
“和气?”
果果抱着奶瓶上前一步,直接盯住霍枭。
“我问你,她每次课后把你,单独留在那间屋子里,柔声细语的替你打抱不平之后,你心里是舒服,还是想拔剑把程家人全砍了?”
“她是不是句句都在提醒你,程家风头太盛,霍家落了下风?”
这一连串逼问,直击霍枭的心口。
霍枭身形一晃,反驳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他脑海中闪过这几日放学后的画面。
严映秋每次叹息和摸头,挑起的全是他心底的怒火。
霍枭沉默许久,艰难的别过头去。
“……是,我在她屋里,确实听过程家要借斗法下死手的闲话。”
“这就对了。”
果果啪的一声将画板合上,神色严肃。
“她给程家递的话,是你容不下人,给你递的话,是程家要赶尽杀绝,这两头下注的毒药,全是从那间屋子里倒出来的!”
此时长廊拐角处,突然传来了皮鞋踏地声。
“小祖宗?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一名穿着青灰马褂的高级管事提着灯笼走来。
管事的视线越过霍枭,撞见了阴影里的果果和程既白。
那管事神色微变,脚步加快了几分。
霍枭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迟疑,单薄的身子猛的往侧前方一横。
小西装在夜风中翻飞,他坚决的挡在了果果的正前方。
他将果果和程既白护在了阴影深处。
“滚回去。”
霍枭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谁准你在园子里乱晃的?去前门把车门给我拉开,再敢往前探半步,本老祖今天就让你用两条腿走回庄园去!”
那管事吓得后退了半步,连连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