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鹤破天荒没有顺从,依旧端着银匙,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身子才是根本,脑子要想转的快,气血便必须补足。”
“这碗安神参汤您今早必须喝完。”
果果鼓起腮帮子,在几个孙子的注视下,她皱着眉头将药汤喝完。
是夜,老宅正厅灯火通明。
两扇厚重大门严丝合缝的闭拢。
程北烈等五兄弟齐立堂前,就连外面巡逻的心腹,也被屏退到十丈之外。
果果坐在高脚太师椅上,两只小手叠放在膝头。
“三日之后的午时三刻,去黑市外场那处铺面赴约。”
“既然对方给咱们下了套子,这三日工夫,程家就得把网织得更密。”
程北烈上前一步,单手按住刀柄,“老祖宗,这三日人手如何分派?请您示下。”
果果抬起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第一步要动用天宝阁眼线去查,把城南马记古玩行和那马掌柜底细翻出来,从地契转手查到昨日黄昏。”
“我要知道这间空了三个月的铺子里,以前究竟做过什么营生。”
程北烈抱拳领命的声音尚未在堂前彻底散去,五兄弟的视线便已落回那张大红委托单上。
果果两只小鹿皮软靴在太师椅沿上晃了晃,两只小手合拢按住草莓奶瓶。
她小脸绷紧,半点平日里的软糯都瞧不见。
大堂四周的垂帘早已被护卫放下,将外院风声隔绝得干干净净。
若此番人手排布有一丝差池,三日后踏进那座黑市外围的铺面,不仅拿不住乌老八暗中的绊子。
甚至会被对方借着场子里的阵仗,直接掀翻台面。
果果从布兜里探出一根手指,悬在半空,那脆生生的小奶音,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
“北烈,天宝阁在城南收古玩件的底庄全部动起来。”
“两日之内,把那间铺面从早年的地契转手,到前任租户究竟做过什么营生,给我查透彻。”
“西鹤,你借医馆和药材渠道查一查,看那一带近日有没有人大量收购黑羊血,尸油和特殊阳性药材。”
“东野,把风水街通往城南第三弄的车道走一遍,哪里能掉头,哪里容易堵死,必须记清楚。”
“南星留意外界动静。既白,依照北烈带回的数据和旧城区管线图,先将后巷地形落在纸上。”
堂前几人神色严肃,齐齐躬身应诺。
接下来整整两日,程家老宅外松内紧,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第二日日落时分,程北烈穿着便装,跨进正厅门槛。
他抬手擦去额角汗水,将一卷厚厚的调查资料砸在茶案上。
程北烈弯下高大身躯,抓起桌上凉茶一口饮尽。
“老祖宗,查清楚了。”
“可早前租下屋子的,根本不是倒腾古玩的马掌柜,而是一个专做白事纸扎的匠人。”
“那人走得仓促,甚至连门板、门槛和窗框上的木栅都拆走了。”
“唯独东面靠墙的那口深井留在院子里,动都没动。”
果果坐在椅面上,咬着奶嘴琢磨片刻,她小眉毛随之拧起。
“连门板都拆得干干净净?”
“走时拆门破瓦,分明是知道屋里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怕后来的人追责,这才摆出绝户断门的架势。”
“这铺子的根底,从一开始便沾满污浊。”
程北烈点头,指着资料上的标记继续说道:
“还不止这些,那间铺子的后跨院紧挨黑市外围排水暗渠,后角门一推开,斜对面便是两条人流密集的走摊巷。”
“黑市里只要有动静,外场的人很快便能穿过弄堂,他们随时能围到铺子后窗下。”
“乌老八选这地方,可真是煞费苦心。”
果果哼了一声,小手在奶瓶上敲了敲。
“前面通大道,后门通黑市,既方便他们暗中往铺子里塞东西,也方便场子里的看客聚在外面看热闹。”
正说着,程东野从侧廊迈进来,他顺手将皮夹克扔在矮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