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身醒来,先把这半截断根封死的余音尚未散去,果果原本沉重的眼皮便颤动了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彻底陷入昏睡,西南角那道被纯阳真火撕裂的青砖地缝深处便传来异响。
眼角余光之中那截断在泥土底层的黑色残根,失去外界血肉共鸣后并没有化为飞灰。
它疯狂扭动翻滚,借着残存的阴浊之气拼命向着更深更冷的岩层缝隙倒缩。
地缝周围的砖石被这股挣扎的巨力挤压得咔嚓作响。
果果很清楚若是任由这残根逃回地脉,先前五个孙辈拿命换来的福气便白白烧光了。
等它喘过气来随时都能重新接上母株而再次借尸还魂。
“不能等!”
果果猛然一咬牙,舌尖传来的刺痛将她濒临溃散的神智扯回了一丝清明。
她一把推开程西鹤扶在腰间的大手,两只胖胳膊重新死死抱住那盏滚烫的青铜灯。
幼小的身子在蒲团上晃荡了两下,但她硬是咬着牙站直了起来。
“北烈,东野,把门窗死死卡紧,西鹤,盯紧我的脉门!”
程北烈与程东野没有任何犹豫,两道高大身影直接用脊背死死抵住门窗缝隙。
程西鹤半跪在石地上,修长的五指紧紧贴在果果手腕外侧。
他的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微弱脉搏下近乎枯竭的血气。
果果双手捧着那盏炽热的青铜灯,小短腿迈得极慢。
然而每一步落下,冷汗便顺着腮帮子滑下一串。
供案正中的第一代祖宗牌位发出嗡鸣,牌位大叔那疲惫的神念在识海中轰然炸响。
“果果丫头!老头子我把这祠堂里还能临时调动的底子全给你压上去了!冲它!”
伴随着轰然巨响,供案上方的青烟直冲而下,这股力量顺着果果单薄的肩头直接灌入青铜灯底座。
原本飘忽的火苗重新立直,果果咬紧牙关双手端着福灯,一步步将那团真火悬停在地缝上方。
纯阳之火当头压下,地底深处的半截残根受到重创而发出一阵凄厉尖啸。
地缝里翻涌而出的黑气瞬间炸开,狂暴气浪直接掀起了供案后方的全家福画稿。
画中五枚血指印剧烈闪烁着险些被黑风撕裂。
程既白猛的扑上前去,他顾不得双手被灼伤,直接将画稿四角死死按在供案上。
“谁都不许退!”
果果小小的身躯硬顶着气浪,任凭狂风撕扯着她的衣裳,她两只小手死死端着铜灯纹丝不动。
煞气被钉死在石缝里的刹那,那截断根自知生路断绝竟生出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恶念。
伴随着一阵锐响,一缕阴刺脱离了地面本体,它不顾真火焚烧而笔直射向祖宗牌位!
它要断掉祠堂香火气的源头。
“小心牌位!”
程南星不由大叫,然而距离最近的只有果果,她根本没有思索余地,果果两只小短腿在青砖上用力一蹬,竟用脊背挡在了牌位前方!
阴毒黑气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果果的后心上。
这股阴寒反震之力冲散了她仅存的神智,致使她小嘴一张直接呛出一口带有甜腥气的涎水。
所谓奶醉并非饮奶过量,而是草莓奶承载的孝念一次灌入太多。
三岁的躯壳无法消化这股愿力,只能以沉睡卸去反噬。
果果眼前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重影,她双腿一软,整个人连连后退了三步。
“老祖宗!”
程北烈面露焦急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宽厚手掌从后方稳稳托住果果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