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靠在藤椅背上，语气平平的：“青梧也是这么说的。”
榕婆婆把画面往后拖，拖到张景行那一段，反复看了两遍。
她的眉头拧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的神色。
“这个青年的眉眼也有你的影子。”
榕婆婆沉默了。她把影音石放在桌面上，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叩了好几下，浑浊的眼睛望着殿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绿色的森林，好一会儿没说话。
“陛下。”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这两个年轻人，跟你像。这个人族的男人，技能里有瑶林族的路数。这三件事凑在一起，老身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瑶光偏头看她。“你说。”
榕婆婆把拐杖从扶手边拿起来，杖顶的新芽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绿光。“陛下以前，在苍梧星之外待过一段时间。那会儿族里还没现在这么乱，幽影族也没把手伸得这么长。陛下在外面那段时间，有没有留下过什么……老身不该问的？”
殿里安静了两拍。瑶光靠在藤椅背上，浅碧色的眼睛看着榕婆婆，没说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那是她心里有事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我记不清了。”她说，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那段时间的事，我脑子里只剩一些碎片。偶尔会闪现几个画面，但每次想抓住就散了。最近这几个月，碎片闪得比从前勤了。”
榕婆婆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陛下，失忆这事，族里知道的人不多。老身记得你刚回来那几年，隔三差五就头疼，请了灵枢族的医者来看，说是神魂受创、记忆封存，强行解封会有风险。后来慢慢好了，但那段记忆始终没回来。”
她把影音石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里掂了掂。“现在人族那边冒出来两个跟你像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技能里带着瑶林族路数的男人。陛下，这件事不能往外传。激进派要是知道了，能拿这件事在议会里吵翻天。保守派那边也不能漏，那些老古板要是晓得女皇的血脉可能流落在外，第一个跳出来要查个底朝天。”
瑶光把影音石从榕婆婆手里拿回来，收进袖口里。“我已经让青梧把记录压下来了。青桐那边也交代过了，出了殿门就不许再提。”
榕婆婆点了点头，把拐杖往地上拄了拄，从藤椅上站起来。“陛下打算怎么办？”
瑶光走到殿窗前，望着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绿色的森林，声音比方才轻了一度，但底下压着一层很实的东西。“先看看。人族那边的情况青桐会继续盯着。等排位赛打完，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榕婆婆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拍。“陛下亲自去？议会那边怎么交代？”
“不交代。”瑶光转过身来，浅碧色的眼睛里那层沉静底下有一丝极淡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翻涌，“我去看看那两个年轻人。看一眼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