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站在殿窗前，望着苍梧星的无尽森林出了一会儿神，才转过身来，把袖口里的影音石重新搁回桌上。
“把那个人族男人的记录再放一遍。”
青梧把画面调出来，从张芃在合金长城上指挥的第一帧开始放。瑶光看得很慢，遇到张芃出手的段落就停下来多看两遍。看到他在炎翎族皇宫地下用自然之力冲开防护法阵那一段时，瑶光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个手法。”她把画面暂停在张芃掌心贴着法阵符文的那个瞬间，指尖在画面上点了点，“自然之力从掌心灌进去，沿着符文的纹路走，不硬冲，顺着符文的走向把它一层一层卸掉。这是瑶林族藤卫破阵的路数。”
青梧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在现场看的时候也觉得眼熟，但没敢往族里想。他那个德鲁伊职业的技能里，有几个路数跟族里的化形术和藤卫术很像。
变熊的时候骨架先撑开、皮毛后覆上去，整个过程没有硬转折，跟族里化形术的基础路子一模一样。普通的德鲁伊变熊，骨架和皮毛是一起膨起来的，关节处会卡顿。”
瑶光把画面拖到张芃变熊的那一段，反复看了三遍，浅碧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神色。她把画面关掉，在藤椅上坐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一个低等文明分区里的人族，职业里带着瑶林族的化形术和藤卫术路数。他身边两个年轻人的脸，又跟瑶林族女皇有七八分像。”
她低声把这几句话串了一遍，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但手指叩扶手的节奏比方才快了一拍，“青梧，你说这两个年轻人的脸跟年轻时候的我像。像到什么程度？”
青梧斟酌了一下措辞。
“那个少女的面孔，眉眼间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颌收束的线条，跟女皇陛下年轻时候的画像比对，大概有七八分像。
那个青年更难认一些，但眉骨的高度、鼻梁的起势、出拳时眼睛微微眯起来的形状，跟女皇陛下在议会上被激进派气到眯眼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瑶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荧光藤灯的光在桌面上铺着一层暖色的柔光。她睁开眼时，浅碧色的瞳孔里那层翻涌的东西已经沉下去了，换上了一层被压得很实的沉静。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青桐。影音石从试炼场带回来之后直接交到了我手上，青桐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瑶光点了点头，偏头看向青桐。“你在试炼场待了几个月，除了这些记录，还有什么亲眼看到但没记下来的事？”
青桐把坐姿正了正，想了想，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松了些：“人族那个少女叫张语糯，我跟了她好几天。那个女孩……怎么说呢，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很亲近的东西。
她在海滩上跑、蹲着啃鸡翅、拿锤子砸人的时候，我老觉得这姑娘我见过。不是脸熟的那种见过，是那种——”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是我在皇宫里待久了，偶尔回边境巡逻时看到族里那些年轻小辈时才会有的感觉。”
瑶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