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剧场的内厅比外面看着还要夸张,大理石柱子上盘着鎏金的藤蔓纹,穹顶绘满了色彩浓烈的壁画,人物挤挤挨挨的,像是在开一场永不散场的盛宴。
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两旁立着一排造型古朴的铜灯,灯芯里跳动着暖金色的火焰,照得整间厅堂都泛着一层蜜蜡般的光泽。
光头强坐在这张奢华得不像话的黄金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塑料叉子插在桶沿,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和周围的气派场面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反差。
“……所以,他们一个都没留下来吃饭?”
尼禄坐在他对面的长榻上,绯红长裙的裙摆铺了半张榻面,她正用叉子卷起一筷子方便面,闻言抬眼,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点委屈:“嗯,余说吃完饭之后要为大家献唱一曲,他们就都走了。”
“那个拿枪的蓝毛说要在仓库休息,那位黑袍暗杀者也说要去外面站岗。”
她顿了顿,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不过余觉得,他们大概是没福气欣赏余的艺术。”
有那么恐怖吗?
光头强想起刚才那群动物连滚带爬逃出剧场的样子:“我觉得你唱得特别好,真的!”
他放下叉子,表情认真了几分,像是在郑重其事地发表什么重要评价:“你那个高音,又亮又有劲,听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头敞亮。”
“不像现在那些歌,软绵绵的,唱半天也不知道在唱啥,你这风格,跟强哥我的路子差不多,咱俩属于同一流派。”
尼禄的眼睛“唰”地亮了,听到光头强夸他整个人往他这边倾了倾,连碗里的面都忘了吃:“奏者也懂唱歌?”
“那可不!”
光头强一拍胸脯,“我在狗熊岭可是出了名的歌王,熊大熊二他们每次听我唱歌,都激动得满地打滚。”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就是狗熊岭歌神。
尼禄听得两眼放光,高兴的吃的泡面。
光头强看着她吃的泡面,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尼禄我家房子塌成那样,锅碗瓢盆全埋里头了,今晚只能先凑活吃桶泡面。”
“等明天房子修好了,我给你好好招待你。”
他说着心里还直打鼓,眼前这位可是什么的罗马……皇帝啊,搁一千多年前,那是九五之尊,山珍海味顿顿不重样的主儿。
现在让人家蹲这儿吃桶装方便面,还是红烧牛肉味的,换在古代,他这脑袋都不够砍的,搞不好还得株连九族。
“没事,我感觉很好吃?”
尼禄倒是毫不在意,毫无优雅的吃着泡面,对她来说只要是奏者喜欢吃的,她也喜欢,而且这方便面味道确实不错。
光头强看着她这模样,看着也跟个普通小姑娘差不多,爱吃、爱唱,高兴了眼睛发亮,一点架子都没有。
“尼禄。”
他咬着叉子,随口问了句,“你当皇帝的时候,平时都干啥啊?是不是天天上朝、处理国事?”
尼禄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碧绿色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放下汤桶,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淡了几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一想起以前的事想就头疼,不提了。”
她不想说。
那些宫廷里的阴谋、元老院的针锋相对、母亲的控制、还有最后满城火光里的逃亡与绝望……这些东西,她不想让奏者知道。
她怕他知道了,就会像那些史书里写的一样,觉得她是个暴君、是个疯子,再也不觉得她的歌好听了,而且还会厌恶她。
光头强一看她脸色不对,立马就把话题岔开了:“嗨,不想就不想,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尼禄脸上,忽然就顿住了。
眉眼、鼻梁、下颌线,甚至连皱眉时的神态,都跟阿尔托莉雅像了七八分。
光头强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Saber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他越想越走神,手里的叉子戳着泡面,半天没往嘴里送。
尼禄抬眼就看见了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撇了撇嘴,只是“啪”地把叉子往桶上一放,活泼的清了清嗓子:“奏者!吃饱喝足,余兴致正好,再给你唱一曲!”
“啥?!我不要听!”
光头强还没反应过来,脚边的肥波先炸了毛。
猫耳朵“唰”地竖起来,嘴里叼着的半块鱼都掉了,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连犹豫都没犹豫,撒腿就往剧场门口窜,动作快得像道灰影,眨眼就没影了。
“哎!肥波!”
光头强喊了一声,猫影子都没了。
尼禄压根没注意到肥波的逃跑,她已经闭着眼睛开始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