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碎石上打滑,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蹿出去好几米,大志的皮鞋都掉了一只,他光着脚也顾不上捡。
“嘿!还跑!”
熊二第一个反应过来,四脚着地就要追。
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自己停了,因为玉米地那一头,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暮色里走出来。
白衬衫黑裙子,金色长发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碧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怒意,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大志一头撞上去,想从侧面绕开。
阿尔托莉雅抬起手,五指轻轻搭在他肩膀上,那力道不重,大志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她手往下一压,大志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金牙见状想跑,咒腕哈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玉米地边缘的阴影里浮现出来,黑袍下摆垂在干裂的泥土上,骷髅面具在暮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金牙的脚自己软了。
阿尔托莉雅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抬起手,两拳精准地落在他们后颈上。
大志和金牙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Saber!咒腕!”
光头强的声音从河堤方向传来,他踩着碎石一路跑下来,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着急。
“你们没事吧?我爸说大马猴和二狗找上你们了,我担心死了。”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眸在看到光头强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她微微摇了摇头:“御主不必担心,我们没事,那两人跑了,未能留下他们。”
她说得很简短,语气也没有太多波澜,可光头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详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就好。”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河床里那堆垃圾。
“先不说这个,把这儿的事儿先弄完。”
清理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河床里的那座垃圾山终于被分拆运到了岸边,堆成好几堆。
浑浊的河水重新流动起来,虽然还是泛着黄,但表面那层油膜和白沫已经淡了不少。
被堵在上游的那些麻哈鱼在河水畅通的瞬间,猛地往前一窜。
几条打头的先冲过了那个窄口,剩下的像接到了信号一样,整群整群地涌过去,鱼尾拍打水面的噼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光头强站在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水,看着那些通红的身影奋勇而上。
强爸从岸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麻哈鱼。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起调子。
那调子很老,带着东北乡野特有的悠长和粗粝,被晚风一吹,混着河水的哗啦声,飘出去很远。
“麻哈鱼,跳龙门,来年风调雨又顺!”
光头强跟着哼起来,手打着节拍,一句唱到尾音,像完成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强爸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阿尔托莉雅站在几步外的河水里,手里还攥着最后一个没来得及扔上岸的饮料瓶。
她看着那对父子并肩站在月光下的背影,看他们哼着同一首童谣,碧绿色的眼眸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把饮料瓶搁在岸边,河水从她赤着的脚踝旁流过,带着麻哈鱼逆流而上时溅起的细碎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