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火车站候车室的长椅空了大半,几个等车的乘客歪在椅子上打盹,广播里播报车次的女声有气无力的。
阿尔托莉雅站在检票口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张光头强的照片。
“闺女别站着了,过来坐。”
强爸的声音从候车区传来。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把照片收进口袋里,朝那边走过去。
强爸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半截绿色大衣的领子。
他手里捏着一张车票,拇指在票面上来回摩挲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托莉雅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老人花白的鬓角。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叔叔,几点的车?”
强爸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手指在车票上摩挲的幅度小了些。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想起今天一早开车来到火车站后,自己去镇上找光头强的情景。
跑了十几家酒店,拿着光头强的照片行为:“请问这个人住在这里吗?”
得到的答复千篇一律。
没有。
没有。
没有
那些酒店前台的回答像回音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知道光头强不是故意躲起来的那种人。
她的御主虽然有时候爱耍小聪明,嘴上也总说一些丧气话,可他从来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缩进壳里的懦夫。
他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没办法出现在她面前。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
她不知道。
她只能先赶回来,强爸的车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了,她不能在车站让老人一个人干等着。
阿尔托莉雅收回思绪,余光瞥见候车室入口处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咒腕哈桑从门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黑袍的下摆垂在地上,沾着几片落叶和灰尘。
骷髅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肥波跟在他身后,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询问。
咒腕微微摇了摇头。
阿尔托莉雅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肥波舔了舔嘴角,叼起火腿肠蹲在她脚边,咔嚓咔嚓地嚼起来,尾巴一扫一扫的,在光滑的地面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强爸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肥波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这小家伙倒是会享受。”
“叔叔。”
强爸抬起头看着她。
“御主他……”阿尔托莉雅顿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眸垂了一瞬,“他会过来的。”
强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嘴角弯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眼眶底下有淡淡的乌青,像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