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忙的赶到导诊台,此时的刘梅双手撑着护士站的导诊台,大口喘着粗气。
王建国正拿着一本病历夹从二号抢救室走出来,他听到声音,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喊什么?几号床出问题了?”王建国大声询问。 刘梅用力摇头,她拿起导诊台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是病人出问题,是缺缝合线和止血药,库房已经空了!”刘梅把平板电脑递到王建国面前。 王建国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医院物资管理系统的后台界面,一大排红色的阿拉伯数字零占据了整个屏幕。 王建国盯着屏幕,他把病历夹重重拍在桌面上。 “设备科呢?总务处呢?他们干什么吃的?”王建国大声吼叫,他拿起前台的座机电话,按下免提键,“给我接设备科值班室!” 电话里传出忙音。 刘梅按住座机电话的挂断键。 “打过了,设备科主任半小时前就开始联系周边几家兄弟医院调货。” 刘梅看着王建国,“调不来,一点东西都运不进来。” 刘梅指着急诊大厅的外面。 窗外狂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砸在玻璃上,积雪已经没过了台阶。 “青州通往沿海高速的几条主干道全部封路,积雪厚度超过四十公分,连市政的除雪车都开不出去。”刘梅快速说明情况。 王建国不死心,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拨通市急救中心的调度电话。他把手机贴在耳边,电话那头一直响着等待接听的彩铃声,王建国焦躁地在原地走动。 “接电话!快接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出调度员疲惫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们这里几十个重伤员,没有止血材料怎么做手术?”王建国对着手机大声喊话。 “王主任,风力八级,能见度不到十米,空管局下达了禁飞令,救援直升机根本无法起飞。市里组织的联合医疗救援队带着物资,被困在十公里外的立交桥上,最快也要天亮才能进去。”调度员大声解释。 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在护士站里回荡。 王建国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他双手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 “天亮?现在才凌晨两点半!”王建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绝望,“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抢救室里那些人怎么撑得过去?” 大厅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三辆急救车顶着风雪,艰难地停在急诊科门口。 “新一波重伤员到了!”分诊台的护士大声呼喊。 担架员推着平车冲进大厅。 第一辆平车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女人。女人的头皮大面积撕脱,随车医生用双手用力按压着女人的头部,鲜血顺着医生的指缝往外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头皮大面积撕脱伤!快拿无菌敷料压迫包扎!准备电凝止血!”随车医生大喊。 第二辆平车紧跟着推进来,平车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的左侧大腿被一根生锈的钢筋贯穿,钢筋两头露在外面。 “股动脉部分断裂!血压掉到六十了!血管吻合线!生物止血胶!快快快!” 第三辆平车也推了进来,上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腹部高高隆起,皮肤表面呈现大片青紫色。 “方向盘挤压伤!疑似脾脏破裂内出血!需要立刻开腹探查填塞止血!” 刘梅僵在护士站里,看着满地乱跑的人影。 “没了......纱布没了......止血胶也没了......” 几个刚轮转来的小护士贴着墙根,捂着嘴哭出声。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急诊大厅蔓延。 王建国看着那个大腿喷血的男人,他快步走过去,用双手代替止血带,用力压住男人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涌上来,染红他的白大褂袖口。 “压不住!压力太大了!”王建国额头青筋暴起。 动脉血带着高温,冲开他的手指,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直接溅在白墙上。 陆景明大步上前,他拥有宗师级针灸止血术。 他没废话,右手两指捏住一根三寸毫针。 没有任何犹豫。 手腕一抖。 银针破空,“嗡”的一声轻响。 直刺大腿根部箕门穴。 捻转,提插。 紧接着第二根,血海穴。 第三根,伏兔穴。 三针连发,快到只能看见残影。针尾在空气中高速震颤,品字形的封锁阵瞬间成型。 王建国只觉得手底下的脉搏跳动猛地一滞。 那股几乎要顶开他双手的恐怖血压,竟然奇迹般的弱了下去。 喷射的血柱瞬间萎缩,变成缓慢的渗血。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红色的血珠往外渗。 王建国愣住了,他慢慢松开一点手劲。 血没有喷出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国瞪大眼睛看着陆景明。 “你怎么做到的?” “截脉封穴,强行闭锁局部气血。” 陆景明指尖捻过针尾,目光扫过男人的大腿。 “但这最多只能顶三十分钟。” 他盯着王建国。 “三十分钟内没有止血药,这根血管会彻底坏死。到时候不仅保不住腿,命也没了。” “可是现在,现在止血药已经空了。” 古代遇到这种情况,靠什么活命?那时候可没有现代的止血药。 普通的草木灰和香灰只能处理表皮擦伤,应对股动脉级别的出血,必须上重剂。 金疮药。 白芨,高浓度粘液质,遇血膨胀形成物理凝胶。三七,三七皂苷化瘀止血,强行缩短凝血时间。血余炭,碳化角蛋白提供凝血支架。煅龙骨,收敛固涩,吸收多余水分。 配方成型。 陆景明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西药断了,用中药顶!” 走廊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苏墨尘听到陆景明的话后,从另一张平车旁站直身体。 “缺少高分子止血胶和血管缝合线,股动脉破裂几分钟内就会失血性休克。普通中药粉末碰到这种出血量,瞬间就被冲干净了。” 陆景明看向苏墨尘。 “中医有专门针对刀斧金创的急救散剂,直接外敷加压!”陆景明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高纯度白芨强效粘附!煅龙骨强力吸水!粉末接触血液的一瞬间,体积膨胀几十倍!形成物理封堵屏障!三七加血余炭的生物碱,强行激活血小板凝集!速度比你们的进口止血胶只快不慢!” 王建国指着患者的伤口。 “中医散剂没经过提纯,直接接触开放性创面,很容易出现严重感染!” 陆景明转头,看向王建国。 “古法炮制就是灭菌。煅龙骨经过六百度高温火煅,血余炭在密闭铁锅里闷煅,哪来的细菌?里面全是无菌碳化结构!比你的无菌纱布还干净!” “那粉末残留呢?细颗粒嵌在肌肉纹理里,清创根本洗不掉!” “洗不掉就上高压脉冲枪!生理盐水两万毫升往里冲!再上VSd负压吸引!”陆景明逼近一步,“只要人活着,什么都能治!命保住了,洗不干净也得洗!现在第一优先级是把命留住!” 王建国看看伤口上的银针,又看看陆景明。 “药呢?中药房全是常规饮片!打超细粉末要大型研磨机!” 陆景明直接转身看向刘梅。 “医院里是不是有个废弃的中药制药室?” 刘梅愣了一下。 “十年前......十年前中西医合并,制药室就封了!设备全报废了,铁门都锈死了!” “里面有没有药材储备?” “当年封存的时候,有一批炮制好的原药没处理,锁在恒温库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具体位置在哪?” “地下二层!下楼梯尽头左拐!钥匙上缠着红胶布!那扇铁门锈得很死,得用力踹!” “知道了。” 陆景明大步迈开。 推开挡路的人群,没有任何废话,独自一人冲向走廊深处的楼梯口,奔向那扇被封锁了整整十年的地下室铁门。 陆景明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迎面却撞上了一个手里拿着捣药杵的白发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