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把粥碗放在脚边的石台上,直起身子。毡帽下面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五官普通到丢进人堆里找不到。
“管事。”矮个子自我介绍了一下。“我管第五到第八层。”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掌是灰色的。不是皮肤的灰,是种子根须从手腕一路长到指尖,把整只手裹成了一只灰色的手套。
“主人说你会从北侧裂隙进来。你走的路线和他预判的一样。”
乔峰还是没说话。
他的感知场锁住了矮个子全身。系统面板输出数据:
【对方实力:宗师巅峰。体内种子数量:7颗。种子状态——与宿主完全共生,已无法分离。】
跟鸦九不一样。鸦九是被强行种入的受害者。这个人是主动接受了种子,让种子长进了自己的身体。
矮个子的灰色右手抬了起来。
不是要打。
他的五指张开,朝着石室四面墙上的石槽一握。
所有石槽里的根须同时抖动了一下。
七百多颗种子同时被唤醒。
乔峰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根须在石壁内部蠕动,正在从石槽里延伸出来,朝他的方向生长。
矮个子在用整层培育区的种子做武器。
七百多颗种子的功力同时灌进他的灰色右手。宗师巅峰的气息在两息之内膨胀到了大宗师中期。
借力。
“你踩碎任何一个石槽,里面的人就死。”矮个子说。“你在这一层每多待一息,根须就往你脚下多长一寸。你选——退回去,还是站着被种?”
乔峰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第三个选项。”
矮个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乔峰的丹田里,一百二十七颗萧远山系的种子同时震荡。
吞天诀的感知场从五丈骤然扩张到十五丈——不是经脉突破了,是他把种子当成了信号中继器。
一百二十七颗种子发出的母本信号,铺满了整个第七层。
七百多颗被矮个子唤醒的种子,同时收到了一个更高权限的指令。
停。
根须的蠕动戛然而止。
矮个子的灰色右手僵在半空。涌入他体内的外部功力断流了。七百多颗种子不再听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头看乔峰。普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表情。
是困惑。
“你的种子……比主人的还高一级?”
乔峰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矮个子的身体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往后缩。不是他想缩,是他体内的七颗共生种子感受到了更强的母本压制,带着他的身体在本能后退。
种子在选主人。
乔峰走到他面前。抬手。
掌心贴上了矮个子的天灵盖。
“第九层怎么走。”
矮个子的嘴唇抖了一下。
“第九层……不是关押区。”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很轻的、带着点怜悯的语气。
“第九层是根室。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不是活人。”
“是什么?”
矮个子看着乔峰的眼睛。
“是主人的父亲。”